「我没帮吗？」何大清也来气了，「他们从小到大吃喝拉撒，是不是我管的？」

「他们当初的工作，是不是我花钱托人找的？」

「他们娶妻生子，也是不是我花的钱？」

「可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何大清越说越气：「他们小时候，我把他们当亲儿子疼，他们叫过我一声爹吗？」

「没有！」

「行！不叫就不叫，叫声何叔我也认！」

「可是，后来他们怎么干的？」

「我花钱给他们找的工作，因为他们一天到晚偷奸耍滑。还偷厂里的东西，结果被开除了！」

「当时为了平事，不让他们坐牢。我托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钱，你是知道的！」

「可就因为，从那以后我不再给他们钱。他们就叫我何老头，有时候还骂死老头子！」

「他们打我那次，你还记得吗？」

「因为我不给钱，他们就抢。结果我胳膊被他们打断了，住了好几天的院。」

「当时要不是你苦苦哀求，我早把他们送局子里去了。」

「小白！」何大清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自从跟你来了保城，对你们一家，可以说是尽心尽力了！」

「没有我，你一个女人带着他们兄弟俩，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个问题。」

「这些年下来，但我也是真的，伤心失望了！」

「以前我不再帮村他们，你一直以为我是在置气。」

「其实不是，而是我把他们看透了！」

「等我们老了，你是他们的妈，他们可能还会管一管。」

「但是我，能给我裹一床凉席就不错了。」

「怎么可能？」白寡妇慌乱的揺着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不会这样对你的！」

「嗤！」何大清笑道：「为了钱都能把我打进医院，你觉得他们还会对我好？」

「小白，你别自己骗自己了！」

「这么多年下来，我不相信，你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德性！」

白寡妇沉默了！

「所以………」何大清咬了咬牙，「小白，我准备回京城去了！」

「什么！」白寡妇大惊，「不行！大清，你不能走！」

「不能走？」何大清问道：「小白，这些年我对你们一家，仁至义尽了吧？」

「现在白术跟白狼，也快四十岁了。」

「跟我的关系……不说也罢！」

「再一个，我现在也没有了进项，就靠一点退休金过活。」

「回京城了，有儿子闺女给我养老，可以安享晚年！」

「难道，你想让我留在这里，不得善终吗？」

「你这叫什么话？」白寡妇愤怒的说道：「何大清，你给我说清楚了！」

「留在这里，怎么就不得善终了？」

「理由我先前不是说了吗？」何大清说道：「你告诉我，以白术和白狼对我的态度。」

「等我老了，动不了了，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好下场？」

白寡妇闻言，又沉默了。

半晌，才幽幽的说道：「大清，你这是准备抛下我了吗？」

「你………唉！」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小白，不是我要抛下你！」

「而是你离不开你的两个儿子！」

「我这几十年，已经对得起你们了。剩下的日子，我想好好的为自己活一次！」

随着何大清说完，屋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哐当！」

「何老头！」

屋里三人闻声望去，白术跟白狼，大步走了进来！

白术见到陈一舟，心里一喜，正要说话。

却被白寡妇揪住了耳朵，「你怎么叫人的？」

「何老头是你叫的？」

「他养了你们这么多年，还养出仇人来了？」

「妈，放手！」白术把白寡妇的手拿开，呛道：「您今天吃错药了？」

「叫何老头怎么了？就他一个老不死的。我叫他何老头，是给他面子。」

「啪！」白寡妇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怒道：「你还说？」

「难道你真的想，被人骂是白眼狼？赶紧给你何叔道歉！」

何大清看着这场闹剧，冷眼旁观。

以前，白寡妇可没有这么维护过自己。

现在，估计是看自己下定决心要走了，想通过这种方法挽留一下。

当然，也有可能是不想让陈一舟看笑话。

白术可不管这么多，不耐烦的说道：「妈，我的事您就别掺和了！」

说完看向陈一舟，「陈兄弟，我找你有点事，我们出去说。」

「行！」陈一舟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到了院子里，白术凑到陈一舟身边，说道：「陈兄弟，货我弄到了，怎么交易？」

陈一舟掏出一包大前门，给他递了一根烟，看到旁边白狼渴望的眼神，也给了他一根。

拿出打火机点上火，慢悠悠的抽了一口，问道：「多少钱？」

「有点小贵！」白术也把烟点上，「都是小日子的东西。品质绝对靠谱！」

「收音机100块，女士手表200块！」

陈一舟眉头一皱，「这么贵？」

「你不是要的急吗？」白术不慌不忙的说道：「陈兄弟，货找人跟人找货，是不一样的！」

「再说了，你都要进口的，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我跟你说，就你这两样东西，都是东哥从别处调来的。」

「贵一点，很正常！」

陈一舟低头想了几分钟，才咬牙答应，「行！」

跟着抬手看了看手表，「但我身上没这么多钱。」

「这样，我现在就回去拿钱，一个小时后交易。」

「对了，我到哪里拿货？」

「你先把钱拿过来再说！」白术说道：「等我们看到了钱，自然会带你去看货！」

「好！」陈一舟说道：「我进屋跟何叔打个招呼，马上回去拿钱。」

进了屋，何大清还坐在原地没动。

白寡妇则端着凉了的饭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何叔，白婶，我有事先走了！」

何大清问道：「小陈，你的事有着落了没有？」

「有着落了！」陈一舟说道：「何叔，我以后有空再来看您！」

「行！」何大清站起来，边走边说道：「我送送你！」

两人经过白家兄弟，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