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野炊(1 / 1)

初春三月,阳光和煦,微风不燥。

羽宫的侍女们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忙碌起来了。

前院那一大块草坪上,铺上了各色的席,拼凑起来足够容纳上百人。

“这边再放上一个花瓶,记住要插上上官姑娘最喜欢的杜鹃花。”

“那个棚再架高一点,再过去一个人,快”

“果篮放在哪里合适呢?中间?不行,中间是主子们坐的地方,那就偏前面一点吧。”

“白公子说兰花放在他那个位置,别放错了,当心又吃板子了”

侍女们身着绿色的素雅长裙,在草坪上来回穿梭,忙得不亦乐乎,清脆的笑声打破了宫门长久的安静。

天色渐明,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很快一缕霞光刺破云层,阳光温柔地洒下,给这片阴暗已久的土地披上一层金色的纱巾。

侍女们纷纷去各个宫请人。

宽阔的草坪仿佛碧绿绒毯一般铺展于大地之上,上面铺了席。

其间错落有致地点缀着数张古色古香的低矮木桌。每张木桌上皆铺陈着绣工精妙绝伦的华美桌布,其上所绣之图宛若鲜活灵动的画卷,于微风轻拂间翩翩起舞。

木桌四周环立着绣有精美图案的软垫,色调或淡雅如天青,或清新似新绿,或热烈若丹红,又或高贵类紫堇……

四下里还散落着五彩缤纷的花篮,这些花篮均以纤细翠竹精心编织而成,既精巧别致又不失典雅大方。

篮中满盛各色鲜花,争奇斗艳,美不胜收;而在花篮周遭,则整齐摆放着盛满醇香美酒的酒坛与制作考究的精致餐具。

最后,再看那绢布边缘之处,数个高耸且坚固异常的炊架宛如忠诚卫士般稳稳伫立于此。

熊熊燃烧的炭火在炊架中舞动,仿佛一群灵动的小精灵正在欢快地跳跃着华丽的舞步,散发出炽热而耀眼的光芒。

炊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炊具,铁锅、铜壶……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在草坪的上方,一座精心设计的挡光大棚宛如从天而降般悄然矗立。阳光穿过丝绸的缝隙,如同金色的雨丝般倾泻而下,形成一片片柔美迷离的光影,如梦似幻,令人陶醉其中。

商宫里走来了宫紫商和几位俏丽的侍女。她们手中捧着几把制作精巧的长剑,显然是特意带来留给那几个即将表演杂耍的男子使用的。

宫子羽和云为衫一番梳妆整理后,也一同来到了前院。

此刻,宫紫商正静静地站在长席中央,微微弯腰,轻嗅着插在瓷瓶中的娇艳欲滴的杜鹃花。眉眼舒展,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与惬意。

宫子羽与云为衫相视一笑后,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就在这时,宫紫商抬头瞥见了身着一袭黑色镂空长裙、身姿婀娜的云为衫,兴奋得立刻向她挥手示意,并呼喊道:“云为衫!快快到这边来呀,我有好宝贝要送给你哦!”

宫紫商满脸喜悦之情,双眼笑得几乎眯成了一条细缝儿。然而对于一旁的宫子羽,则完全视若无睹,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云为衫乖巧顺从地快步走向宫紫商,尚未开口询问,宫紫商便迫不及待地让她伸出双手。

只见几颗小巧玲珑且制作精美的糖果安静地躺在云为衫的掌心中央,宫紫商用自己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云为衫的手,叮嘱道:“可千万别让宫子羽瞧见这些糖果,它们可是专门留给你一个人的哦。”

云为衫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但内心却充满了幸福感,这种满足感毫无保留地表现在她的神情之中。

她礼貌地说了几句客套话,表示感激之意,随后便被宫紫商牵拉着前往另一个地方坐下,一同欣赏周围美丽的景色。

唯有宫子羽独自一人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显得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媳妇好像被拐了

他有点忧郁。

门外传来侍卫们问好的声音,宫远徵和宫尚角一前一后进入羽宫。

宫远徵还是老样子,喜欢跟在宫尚角旁侧,兄弟二人连步伐竟然都如此一致。

原本表情阴沉的人今日见到这热闹景象,也不免舒眉展目,嘴上扬起一抹惬意的弧度。

见到落单的宫子羽,宫远徵对宫尚角使了个眼神,二人走过去就奚落宫子羽。

“堂堂执刃,居然孤身一人,连个作陪的人都没有,可怜。”宫远徵故意嘲讽宫子羽,一想到自己身边还有哥哥相伴,就更加得意起来,那眼神都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

宫尚角也笑着开口:“某人好像被丢下了。”

宫子羽却不怒,笑得有些憨厚,看着宫尚角,“上官姑娘怎么没一同前来?”

是不要你了吗?

宫远徵率先替宫尚角解释:“她自然是要好好梳妆打扮一番的,少时自会由哥哥去接,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老婆都跟别人跑了”

“远徵。”宫尚角摆出一副兄长的样子,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但是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玩笑,完全没有半点责怪宫远徵的意思。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往宫子羽的心上撒了不少刀子。

最后宫子羽也只能无奈苦笑。

目光落在草地上正坐在坐垫上和宫紫商谈笑风生的云为衫身上,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宫尚角倒是无所谓,很快他就要回角宫接上官浅过来,到时候谁撒狗粮还说不准。

倒是宫远徵,看得一脸嫌弃,有些鄙夷地咂咂嘴,双手抱臂,不屑地偏过头去。

云层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阳光更加浓烈,一阵大风将草坪上摆好的花吹得四散摇晃,花香被带到各个角落。

云为衫的发丝被风带起来,温婉又柔美。

宫紫商盯着她的侧颜看得入迷,“我的好姐妹,你今天这个妆容好看,回头给我也画一个。”

云为衫不是淡淡地勾勒了几下,胭脂都没用多少,却美得勾人心魄。

宫紫商险些就要凑上去了。

金繁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此刻才提着剑姗姗来迟。

他从宫子羽那边打了个招呼,转眼就冲着宫紫商过来了。

今天的金繁不同往日,知道今日羽宫会办一个野宴,还特地换上了最新最好看的那件衣服,虽然款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发型却是比以前精致了许多,他的眼睛看着宫紫商时格外有神。

“紫商。”

“金繁~”

宫紫商向来是见色忘友,直接就抛开云为衫,所有的精力都投身到金繁身上了。

“哎呀,今儿个怎么又帅了,搞得人家心砰砰跳个不停”

她直接就扭到金繁怀里了,娇嗔声不断,笑得可开心了。

云为衫:

我不该在这里。

她刚准备起身要走,就见眼前一款宽松白纱绸裙微微晃动,不过一刹,一缕秀发被风吹落来,拂过云为衫的脖颈,丝丝痒意爬满肌肤。

“姐姐”

这自带声卡的声音,勾人心魄,又带着点脆弱,除了上官浅还能有谁。

此刻,她正坐在宫紫商原来的那个坐垫上,双手交叉撑在下颌,侧过头看云为衫山,那股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人止不住心动。

云为衫有些愣神。

多日不见,她倒是漂亮了许多。

像是一朵绚丽的花被养得更加娇艳欲滴。

看来宫尚角这几日没少在上官浅身上费心思。

“姐姐为何这样看我?”

云为衫移开视线,看着天空漂浮的云,浮现出丝丝笑意,“几日不见,妹妹更漂亮了。”

“姐姐也不差。”上官浅柔弱无骨地往云为衫身上倒,伸着脖子去看云为衫的脸,笑得有些妖艳,“姐姐的胭脂是整个旧尘山谷中顶好的了,妹妹真是羡慕。”

云为衫也不躲,正襟危坐,脸不红心不跳地,“你若喜欢,我让下人送一些过去。”

“那就劳烦姐姐了。”

上官浅一口一个姐姐,听得一旁的宫紫商都心都快要化了。

可是她看云为衫不为所动,一副毫不为女色所诱惑的模样。

金繁被宫子羽叫走了,宫紫商就重新回到姐妹们身边,坐在上官浅身侧,看她隆起的小腹,有些期待。

“上官妹妹,我能听听孩子的动静吗?”

此刻她倒是正经了许多,看着很是靠谱的模样。

上官浅微微点头,将外面笼罩的纱裙又往两侧拨开了一些。

宫紫商有些激动,屏气凝神地低头贴上那层隔绝的内衬,听得她嘴角上扬,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这小家伙可调皮,将来又是一个混小子。”

云为衫反驳:“我不认同。”

宫紫商和上官浅目光都投向云为衫,看她说些什么。

“角公子沉稳内敛,又能文能武,这孩子自然是随了爹爹的性子,有力气,又听话懂事的。”

若真的是个混小子,岂不是和宫远徵一个德行了。

恐怕小醋王还每日与这小家伙争宠。

到时候宫尚角一个头两个大。

三人笑得肆意,笑声如银铃般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