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里空荡荡的,楚凰烨负手立在殿中,
殿外,风过林梢,叶声簌簌。
檐角铜铃轻轻晃动,叮咚细碎,像在为这位帝王的心意轻轻和鸣。
初夏的风从殿门灌进来,吹得楚凰烨龙袍上的金线微微晃动。
阳光从殿门倾泻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目光穿过大殿,越过重重宫阙,穿过千里山河,看向茫茫大海的方向。
朝朝,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这里,有人不安分,等着挖你墙角呢,我刚刚还替你挡了一波。
半晌,他拿起那份打了红叉的奏折,随手递给身边的德恩:
“烧了吧。”
德恩应了一声,接过奏折,忽然听见皇帝又补了一句:
“写封信给太月国,告诉朝朝,就说——”
楚凰烨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终于有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气。
“就说京城一切都好,让她尽情玩乐,不必着急回来。”
顿了顿,又低声加了一句:
“只是,也别玩太疯耽误太久,不然就要错过十三岁生辰了......”
说到最后,耳朵悄悄红了。
德恩憋着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千里之外,岛国城墙上的垛口边,站着一个十三岁的少女。
海风扬起她的衣袂和发丝,日光落在她还带着几分稚气娇憨的脸上,明媚又耀眼。
她望着远方海天相接处,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主子,可是着凉了?”
冷月连忙上前给她披衣。
秦朝朝揉了揉鼻子,摇摇头,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哪能啊。大概是京城有人在念叨我呢。这边的事情一完,咱们就启程回家吧。”
她不知道的是,远在京城的那座皇城里,有一个少年帝王,用一句掷地有声的誓言,将她放在了天下人仰望的高处。
而那个偌大的后宫,六宫粉黛无人,从今往后,只完完整整属于她一个人。
......................
朝堂风波尘埃落定不过数日,京城安稳如常。
老百姓们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瓜,讨论着皇帝废除六宫,独宠一人,千古情深的八卦。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已经把故事编了十七八个版本,一个比一个离谱。
谁也没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祸事,猝不及防,直接砸在了楚王府头上。
楚王妃的病来得又急又蹊跷。
早在两月前,楚王妃就偶感头晕,视线模糊。
以为是操劳王府上下的俗事累着了,歇一歇,滋补滋补就没事。
楚王让她找太医看看,她总摆手:
“多大点事,别兴师动众的。”
这日清晨,楚王妃如常起身梳妆,刚拿起玉梳,脑袋突然像被人从里面炸开了一样,一阵炸裂般剧痛袭来,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朝后倒去。
伺候的丫鬟婆子惊叫出声,手忙脚乱地扶住时,人已经没了知觉。
消息传到前院,楚王正在书房练字。
闻讯扔了笔就跑,一路跌跌撞撞冲到内院,掀帘进去时腿都是软的。
他看见榻上那个面色惨白、毫无生气的妻子,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
太医署的院正带着三位医术最精湛的御医已经候在榻前,一个个面色凝重,额上沁着细汗。
轮番诊脉,诊治,施针,用药,百般法子用尽,楚王妃依旧昏迷不醒。
偶尔清醒片刻,也是头痛欲裂、视物模糊,痛苦不堪。
楚王攥紧拳头,手上青筋暴起,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说话!到底什么病症?”
数位老太医面色凝重,聚在一起低声商议,最后齐齐跪在楚王面前,神色惶恐又无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院正硬着头皮开口:
“回王爷......微臣等......微臣等实在不敢妄断。”
“王妃脉象紊乱,神识昏沉......然......此等疑难,微臣行医三十年未曾见过。”
“未曾见过?那就给本王查!查医书、查古籍,把太医院所有的书都给本王翻出来!”
几位御医连连叩首,惶恐地退了下去。
整整三日,太医院倾巢而出,翻阅了所有珍藏医典,轮番会诊了十几次,最终院正带着众人跪在楚王面前,说出了那句让楚王如坠冰窟的话:
“王爷,微臣斗胆......王妃的病灶似乎深藏颅脑之内,寻常汤药针灸皆无法触及,老朽们......束手无策。”
“依脉象与病症来看,怕是颅内瘀堵郁结,或是内生异疾。”
“此症只在臣先父遗留的残缺医卷中见过零星记载,此病属于绝世奇症,凶险万分,绝非普通药石可以医治!”
“微臣......实在无能为力。普天之下,放眼整个大楚,唯一有可能医治此症的,只有远在海外的安澜公主。”
“唯有她,见识过世间奇症,懂旁人从未听过的治病法子,或许只有她,能救下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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