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1章 杀念起(1 / 1)

第一卷第91章杀念起(第1/2页)

青玉别苑,正堂。

林清雅端着一杯热茶站在门槛外,犹豫了几秒,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陆玄坐在长桌边,手指搭在磁卡上没动。

“放那吧。”

林清雅把茶搁在桌角,没有立刻走。

“你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

陆玄抬了下眼皮。

林清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很轻。

“仓库里你救我的时候,身上有伤口。我看见了。”

陆玄端起茶喝了一口。

“小伤,不碍事。”

林清雅点了下头,退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了。

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陆玄把茶杯放下,看向苏半夏。

苏半夏已经在长桌另一端架好了设备,三块硬盘连着解码终端,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七。

“还差多少。”

“最后一层套了血脉密钥,我拿你在苏氏大厦留的声纹样本试了三次,第三次过了。”

苏半夏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小师弟。”

陆玄看她。

苏半夏转过椅子,脸上的表情不对。

连续工作二十几个小时的疲惫底下,压着一种陆玄很少在她脸上见到的东西。

“里面有张影像文件,我扫了一眼文件头标签。”

她停了两秒。

“你得做好准备。”

陆玄的手从磁卡上移开。

“打开。”

苏半夏按下回车。

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份加密日志。

文件名:玉胎基底合成报告。

编号:LJ-陆氏-018。

陆玄的目光落在日志首行。

“基底原料:陆氏嫡系骨粉,来源编号018,采集时间十八年前。”

他的呼吸没变。

苏半夏把页面往下拖。

第二段附着一张高清扫描图。

一根研磨成细粉的骨骼横截面,旁边标注着成分分析曲线。

曲线下方的备注栏里写着四个字。

“幼体股骨。”

钟远山守在正堂门外,后颈的汗毛突然炸开。

从门缝里涌出来的压迫感让他膝盖发软,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撞在廊柱上。

门内桌面上的茶杯裂了。

裂缝从杯沿一直延伸到杯底,茶水沿着桌面无声淌下来。

陆玄坐在那里没动,右手五指按在桌面上,指尖周围的木质纹理塌陷进去两寸。

苏半夏握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但她没有后退。

“继续。”陆玄的声音从嗓子底部挤出来。

苏半夏咽了一下,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日志原文。018号骨粉掺入天然玉髓后,活性指标远超其他四十七例人工灌注样本。龙鉴司批注:建议追溯018号来源体的同族血脉,获取更多基底原料。”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后面还有一份清单。”

屏幕上跳出第二份文件,标题是“陆氏遗骸处置明细”。

清单很长。

骨骼,牙齿,毛发,指甲。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编号、重量和去向。

去栏里反复出现同一个名字。

温氏玉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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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玄的右手从桌面抬起来,木屑从指缝间掉落。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串编号。

018。

十八年前。

幼体股骨。

那是他家里某个孩子的骨头。

可能是他的堂兄弟,可能是他的表妹。

可能是那年冬天还没学会走路的那个婴儿。

被杀了,烧了,磨成粉,掺进玉里。

做了六年的实验耗材。

暗红色的光从陆玄体表渗出来,正堂的木地板从他脚下开始龟裂,裂纹向四周扩散,桌腿发出吱嘎声。

苏半夏的头发被气浪掀起来,她扶住桌沿没让自己的椅子滑出去。

“小师弟。”

陆玄抬起头。

他的眼底没有红,没有泪,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温如晦保管了多久。”

苏半夏的声音压得很低。

“清单时间跨度十二年。温氏玉业从第六年开始接手遗骸加工,一直到三天前最后一批成品送入天宝会展中心。”

她合上电脑,直视陆玄。

“施害方:幽冥天府下令,龙鉴司执行,温家加工保管,姜家提供场地,沈家洗账。五条线,一条都没断过。”

陆玄站起来。

椅子被气浪推到墙边,撞出一声闷响。

他走到窗前,手掌按在窗框上,木框在指下凹陷。

“十八年。”

他的声音平了下来,反而比刚才更让人后脊发凉。

“杀完了还不够,把骨头磨碎拿去做实验。”

他转过身。

“幽冥天府,龙鉴司,温家,姜家,沈家。”

苏半夏看着他。

“一个活口都不留。”

陆玄把窗框上的手收回来,语速很慢。

“天宝大会后天开。温如晦,姜家,龙鉴司杭城站,全部集中在一个地方。”

“天罚岛有句老话。仇人聚齐了,省得跑第二趟。”

苏半夏没接话,等着他说下一句。

陆玄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踩裂的地板。

罡气收了。

呼吸平了。

“但不是后天。”

苏半夏挑了下眉。

“先做什么?”

陆玄从内袋摸出那张秦明月给的天宝大会黑卡,翻了一面。

“温如晦能在杭城扎三代,不是只靠龙鉴司的壳子。他的根在地下玉市。”

他把黑卡放回去。

“情报、人手调动、资金周转,全从那条暗线走。我要先摸清他在地下玉市布了多少棋子。”

苏半夏靠回椅背。

“地下玉市在哪。”

陆玄看向门口方向。

“问钟远山。他在杭城蹲了十年,不可能不知道。”

他迈步走向正堂大门,推开的时候,门外的钟远山还靠在廊柱上,额头全是汗。

陆玄停在他面前。

“杭城地下玉市,今晚能进吗。”

钟远山抬起头,喉结滚了一下。

“能。属下有路子。”

陆玄往回廊外走了两步,夜色从院墙外透进来,桂花的气味被晚风压得很低。

他的声音传回来,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