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天,荣天过的都是浑浑噩噩的。
楚莹的店这两天都没开门,说是要等到交流会后再说。
他知道,楚莹一直在到处寻找合适的见面礼。
但就她的财力,这注定是费心而又没有结果的一件事情。
陪在妹妹身边,才能让荣天稍微安心一点。
每次在医院里,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妹妹,荣天心中就会不自觉的开始质问老天。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非得是自己眼前的这个姑娘?
他不止一次的默默祈祷,能不能让他代替妹妹得这个病,可没用。
妹妹做透析时,他不能陪在身边,只能在透析室外等。
每次一等就是几个钟头,他几乎从来不离开,也不找个地方坐。
就那么站着,隔着玻璃门远远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妹妹。
看着那一根根管子里流淌着的鲜血。这些管子和那个机器有神奇的力量。
能将妹妹身上血液中无法代谢出去的垃圾全部吸收,再将干净的血液重新输到妹妹的身上。
随着肾脏功能的逐渐退化,这样的透析频率也越来越高。
现在已经要一周两次了。
现在是早晨,也是病房中一天最为嘈杂的时间。但荣诗语还在熟睡中。
这两天孔院长给她用的新药,嗜睡作用很强。
荣天很期待这种新药能有效果,但他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了。他预感,这次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他在荣诗语的面前表现的不是这样,荣天告诉荣诗语,这是一种国外的新药,专治肾病。
他知道妹妹需要希望,哪怕是在经历了无数次失望后,她也需要这种希望。
医生已经开始查房了。荣天也知道自己该走了,再晚就要来不及了。
妹妹睡的很安静,盖在她身上的被单也很整洁。
但荣天还是忍不住为妹妹整理了一下。
临出病房时,荣天回头看了一眼妹妹。
“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荣天在心里这样对妹妹说,也对自己说。
荣天来到展览中心的门口时,看见牛有德已经在那等着自己了。
“这身衣服,你穿的很帅。”
荣天看见穿了一身全新西装的牛有德,夸赞了起来。
牛有德被夸的都害羞了。哈哈一乐:
“多大的年纪了,还帅?不过名牌就是名牌,就我这身板,穿了一样笔直笔直的。乍一看,和那些有钱人,分不出来的。”
牛有德也对自己的这一身新装备非常满意。
在两天前,就在两人在姜林成的办公楼下分别时,荣天又给了牛有德5万。
让他去买一套新西装,顺便叮嘱了他,剩下的钱别让自己老婆知道了。
牛有德不要,两人又撕吧了起来,就在路边。
最后,荣天告诉他,是要让牛有德来陪自己参加这个展会,必须穿的正式体面些的。
牛有德才肯收下。
荣天并不惊讶牛有德当时的表现,或者,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
牛有德是个为了几毛钱都能和别人争的面红耳赤的人。
但也是一个不愿接受别人无故施舍的人。
他有他的尊严,虽然,这种尊严在别人眼里可能不值一提。
荣天才和牛有德说了几句话,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都是前两天在这见识了这个神奇小子厉害的那些人。
他们一个个先是点头哈腰,东扯西扯,说的无非都是那天自己眼中的一些高光时刻。
接着就稍稍退开,三两成群的对着荣天和牛有德指指点点,眉飞色舞。
若把这些人的嘴巴调成静音。
荣天和牛有德就像是一对在被游街的奸夫淫妇。
应该说是奸夫淫夫。两个男的,真不要脸!
在会场内,荣天和牛有德被安排在了第一排,但和姜林成不是坐在一起。
隔得很远,像两个阵营。
荣天这次没有回头去找楚莹,展台上奇怪的布置吸引了他的目光。
两把大木椅,一左一右,中间放着一张圆木桌。
“这是什么阵势?下象棋吗?”
牛有德也觉得古怪,向荣天打听,他总觉得荣天知道些什么。但就是不肯和自己说。
今天自己的主要职责是什么?牛有德到现在也不知道。
荣天只让他陪着,但陪着干什么?不知道。
冗长的开场白后,主持人将今天的主角请了上来。
沈震海的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笑容,像是在石膏面具上刻出来的一样。
每块肌肉之间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沈震海对于手里的话筒也有特殊的癖好,不愿轻易的撒手,在台上谢天谢地谢空气。
将能谢的都谢了一遍,才稍稍转为主题。
沈震海这次回到昆城,要找一批合作伙伴,初步考虑是三个。
一个总代,两个分代。
拿到这个资格的人,就能从沈震海这里独享他的古玩,珠宝,玉器,等各类货源。
本来是个双方平等合作的事情。
活生生被姜林成办成了,昆城古玩街上所有店家来集体跪求沈震海恩赐翻牌子一样。
怪不得他能成为沈震海的学生。
在台下坐着的众人,也都很配合姜林成。可能已经斋戒了好几天了,一个个面黄肌瘦的。
手里握着各自的体检报告,仰着头看着台上的沈震海。
“那到底怎么选?”牛有德听了半天,就是听不到关键内容。急的不行。
“我今天刚到会场啊,就有好几个老朋友给我送礼物。
我一看,啊!这怎么行?一个个都是价值不菲的老物件。
我沈震海何德何能,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后来我想了想,今天来的都是古玩界的朋友。
我就提议啊,先借着几位朋友的礼物用一用,利用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也和大家一起评鉴评鉴。算个交流。
结束后,我沈震海再一一双手奉还。大家说好不好?”
“好!”
姜林成带头喊了出来,他这领喊的本领还得再练练。
喊的早了些,把别人都吓到了。
反应过来的众人也都鼓起掌来,纷纷喊好。
荣天能清楚的听到身后人的议论声:
“哎呀,这沈老果然不一般啊,我们还都误会他了。”
“是啊是啊,原本还以为是谁送的东西贵,他就和谁合作呢。”
“人家是什么身份,怎么能瞧的上我们这些东西?看着吧。都学着吧。”
沈震海是个高手,三言两语之间,已是名利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