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换上正装和礼服,在台下抓紧时间再熟悉熟悉稿子。
背诵对他们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了,用自己舒服的姿势,微微驼背,面无表情,看上去并不亮眼。
待负责人提醒时间到了,稿子随手一放,呼出口气,活动活动身体,挺胸抬头走上台去,眼神变了,气场霎时间转变,扬起一抹微笑,端的是大气从容姿态。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今天,我们共同欢聚在这里,庆祝第一中学成立50周年”
主持腔调起来,普通的礼堂瞬间氛围感拉满,平添了一份厚重。
等待排练节目的学生不由得心中一紧,本来不觉得紧张,现在就是感觉身体哪里都不对劲。
这种现象高一最为严重,“我想去厕所,你们去不去?”
“我、我腿有点软,要不这次我先不上台了吧。”
有同学正要逃跑,被邻座的朋友死死拽住,压低声音骂道:“跑什么跑,多给我们班丢脸!”
小同学哆哆嗦嗦,不忘给自辩解,“我没跑,就是去趟洗手间。”
高年级不少学生侧目观看,不客气的笑出声,还没上台呢,学弟学妹就开始演上了。
“哎呀,我以前不会也这样青涩吧?我好像一直比较成熟。”看着小一级的学生有点坐不住了,周晚寻被逗笑了,心中由人推己,毫不谦虚的自夸。
“不过,也很有意思,真可爱啊。”
还好负责人记得自己的职责,安抚学生,“别担心,真上去就不紧张了。”
“就把我们台下坐着的,当白菜萝卜。”
所有节目彩排完成,结果毫无疑问,高二一班的合唱最普通,但是人家全员上场,又不能说人家不重视。
看在实验班名号的份上,负责人昧着良心夸了几句,有主持人早就准备好的赞美之词兜底,没让一班的节目显的太寒酸。
好几个同学刚唱完就直接朝礼堂门口走去,想也不用想,比起接着看彩排,还是做题更有性价比。
周晚寻也不欲多待,正准备告诉同桌一声,顺便问问董柳依走不走,刚坐下就被常乐喊住了。
“新同学,唱歌很好听啊。”
周晚寻侧头看他:“真的吗?谢谢学神,其实大家唱歌都很好听。”
这环完全就是敷衍了,常乐有点郁闷,怎么总是对我不冷不热的。
“你要不要回教室呀,还是继续在这看?”周晚寻戳了戳同桌,“我准备走了。”
董柳依是准备看完的,想以周晚寻的成绩,不差这点学习时间,挽留道:“难得放松放松,在这继续看吧,你不好奇接下来有什么项目吗?”
“好奇是好奇,不过,我想留到校庆当天再看,给自己一点期待感。”
“延迟满足可不好,新同学。”周晚寻看过去,听常乐说道:“我们也不是没条件,好奇就继续看呗。”
“嗯”仔细想想回去确实没什么事,周晚寻坐好,面向舞台,“那好吧。”
几个班级节目确实用心,语言类节目小品内涵有余,笑料也不少。
“我不应该看的,”周晚寻思绪纷飞,“人家普通班对校庆那么用心,被学校给予厚望的我们太敷衍了。”
“要不要提出来啊,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周晚寻纠结一会儿,颇为犹豫道:“其他班都用心准备节目,高三都为50周年庆拿出时间来了,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常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周晚寻其实表面坚强,内心敏感吗?
“别多心,晚寻。”沈曼娇安慰道:“这不会影响我们班在校领导心中的地位的。”
“是啊晚寻,”董柳依道:“校庆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只对校领导有用,我们只要不出错就可以。”
听了这话,周晚寻醍醐灌顶,深有体会的点头,“说的也是。”
心中若有所思,“她们好清醒啊,能看到事物本质,我就能被营造出来的东西牵着走。”
自我反省一番后,又给自己找补,“是我太善良了,当然,没有说依依不善良的想法。”
“社会好复杂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校庆当天,学校里拉满横幅,树木和月季花都没放过,围上几圈红布,喜庆过头。
为庆祝建校50周年这个大日子,校长甚至发帖邀请了退休的老教师、老校长。除此之外,市里领导也前来参加一中校庆,校领导接待忙的不亦乐乎。
建校50周年当晚,学生们晚餐时间自觉结束的格外快,不过也是,晚餐哪有校庆重要?
节目服装不方便在教室换的,都去了宿舍换上演出服。
周晚寻不住校没有宿舍,跟着自己班的女同学走,去人家宿舍换衣服了。
抱着衣服走在董柳依身后,一进入宿舍楼道,便隐隐嗅到阵阵香气,笑言道:“好香呀,我都好久没进女生宿舍了。”
“哈哈哈。”
这话把同学们逗笑了,王楚南打趣道:“这话说的,好像你是个采花贼。”
换好衣服,女生大都把头发散开,长发和中式风服装十分般配,服装外层的渐变色纱自带清冷风,穿上后,与平时按规定穿校服的自己一比,简直是换了个人。
周晚寻暗自叹气,“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太便宜的衣服好不到哪去。”
“算了,自己花钱给别人表演,还没钱挣,便宜就便宜点吧,大家花小钱,就当一次性的班服了,想通了就不嫌衣服质量差了。”
“决定了,今年过生日,我要买一套汉服和新中式衣服。”
做出一个与现在无关的决定,开始在脑海中勾画衣服的样式了。
家境优渥些的同学也看出衣服质量差了,没有人表现出来,毕竟所有人起点并不一样,拥有的物质条件不同,没必要高高在上的说出自己的见解。
几位活泼开朗的同学挤在镜子前简单的上妆,周晚寻坐在同桌床上,嘴角噙笑看着。
周晚寻手指陷进自己的头发,向外拨动使其松散开来,她的头发本来就长,光滑柔顺,如瀑的黑发落在白纱质感的服装上,衬得周晚寻气质愈发干净,周身给人无尽的宁静舒适,眸中笑意不减,仿佛能包容一切。
董柳依最先注意到周晚寻,竟一时失神。会过神后,知道同桌不喜欢引人瞩目,挥手引周晚寻看过来,周晚寻果然好奇,脱离那种好像出世的状态,猫似的凑过去问:“怎么了呀?”
见周晚寻又恢复日常像猫一样,满肚子猜不透的奇怪心思,这才放下心,道:“要不要我给你涂个口红?”
周晚寻眨眨眼,“谢谢你呀依依,不过不用了,台上距离观众那么远,有大屏幕也看不清什么的。”
董柳依没仔细听,随口附和,只心中暗忖:“真漂亮啊,但是太单纯了,以后遇到坏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