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有点把握不住王校长的意思。
两人算是第一次见面，楚云飞一边打量着脸上笑吟吟的王校长，一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和苏乐乐打字传达信息。
张主任见到楚云飞不说话也就算了，怎么还当着领导面玩上手机了。
未免有些太狂了。
“你这个学生未免有些太猖了。”
张主任没等说完，楚云飞抬手打断了他的训斥，说：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校长虽然是校长，是你的天王老子，又不是我的天王老子，我交学费来上学的，又不是来认爹的，你着急什么？”
楚云飞这算撕破脸了，他像一只眼镜蛇，冷冷盯着张主任，气得张主任差点吐血。
“你你你……”
张主任手指着楚云飞说不出话来。
王校长倒是没有生气的样子，反倒欣赏眼前这个小伙子。
不错，是个刺头，送军队去正合适。
王校长当过兵，有军队情缘，担任校长几年来，看到学生堆里有兵苗子就撺掇撺掇送军队去，不行事的，当两年兵回来上学也不耽误事，要是咔咔牛逼的，回来把学历补了，直接就在军队服役转军官了。
按照王校长的话头讲，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
他看到楚云飞亲自出现在眼前，身强力壮很精干的派头，之前又刷到打架抖音。
抖音上楚云飞一打三十的视频都传疯了。
到处都是1974年东南亚第一次打自由搏击的bgm。
楚云飞应该是练过，身手很是不凡。
王校长这才激起了爱才之心，所以见面也不提案子，直接说当兵的事。
楚云飞摇摇头，回答：
“我对现在校园生活挺满意的，没有当兵的想法，但是如果国家征兵需要我，我义不容辞参军入伍！”
楚云飞这一番话倒是铿锵有力，王校长听着心头舒服。
有人则不舒服。
姜云航嘴巴一撇，阴阳怪气道：
“小伙年纪轻轻，倒是蛮会讲漂亮话的，不敢当兵就说不敢，吃不了那苦还在豪言壮语什么啊？”
楚云飞眉毛一扬，步履错开，走到姜云航面前，如黑云压城。
他黑着脸，双眼喷着寒光，一字一句说道：
“暑假的时候，我太爷爷刚去世，他是抗日国民党老兵，手里沾过日本鬼子的血，我爷爷打过抗美援朝，杀过美国鬼子，我爸爸打过越南反击战，最后在越南光荣牺牲了，你说我讲漂亮话？我觉得我应该比你有资格讲漂亮话。”
楚云飞这一番话像一颗颗子弹打进众人心里。
王警花则格外感慨，她去过楚云飞的家，家里虽然一贫如洗，但是客厅中央挂着军旅照片，的确一家三代都是从戎与外寇作战，奖章都一堆堆的，可惜这些在当今都换不了钱。
王警花看见姜云航嘴巴动了动，还想嘴硬说点什么。
她将帽檐微微抬高，环视着诸位，说：
“这个我可以作证，我之前破一个传销大案，就是楚云飞帮忙的，我去他家调查过，他所说的都是真实的。”
王校长走到楚云飞后面，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轻轻叹了一句：
“一家子满门忠烈，你有这脾气和能力的确不孬。”
姜云航见到王校长肯定楚云飞，心中有些不乐意了，自己家里好不容易疏通关系，让王校长亲自来调解这件事，这王校长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姜云航不合时宜冷嘲热讽了一句：
“那有什么用？根就是歪的，国民党现在在台湾了吧？你家属于反动势力！”
楚云飞听了眼神有些黯淡，没错，开国之后某个年代，楚云飞的太爷爷就是因为这个出身问题被打成黑五类，连累爷爷工作不保，一家人过得很是艰难，也算家道中落了。
王警花怒火中烧，刚要开口帮着楚云飞说话。
突然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
楚云飞定睛一看，是王校长跃前一步，狠狠打了一巴掌姜云航，嘴巴骂道：
“你妈了个逼的，这种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他妈抽死你个逼养的，回去告诉你妈，姓姜的在我这情谊就算断了，你别干了，赶紧麻溜滚出这个学校。”
王校长觉得骂的不解气，还转过头对王警花吩咐：
“王警花同志，这个案子没什么可调解的，你就秉公执法，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现在的小逼崽子是真的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了，我看就得进去蹲几天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王校长就要拂袖而去，拂袖而去之前，转过脸对着楚云飞脸色温和，十分关切说道：
“楚云飞，在学校有什么难处和我提，从今以后我王德峰罩着你 ！”
说罢，王校长才拂袖而去。
满场寂静，这成什么事了？
王校长本来召集双方来个调解的，没想到事情走向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楚云飞对王警花说：
“那既然这样，我就不在这待着了，我今天想去图书馆看书呢，就不耽误王警官的时间了。”
说完，楚云飞灿烂一笑从容离开。
王警花则抿着嘴，楚云飞这是告诉王警花，他在图书馆等她呢。
张主任觉得事情变化有点太大，之前和王校长通气可不是这样的。
心想这个姜云航真是个大煞笔，好好的局面让他一句话毁了。
难道不知道王校长也是军人世家么，人家父母也是上过战场的，据说爷爷还参加过辛亥革命呢，辛亥革命是哪个党搞的，不用多说了吧？
所以姜云航就是个猪脑子。
张主任喝了一口茶，没和王警花说话，对老孙说：
“啊，王校长都定了调性，姜云航老师肯定是不能在学校待着了，我现在就去办手续。”
人是刚才口头开的，手续马上就办，只能说快，太快了！
老孙本来受姜云航母亲所托，要关照关照姜云航，没成想姜云航把王校长当成炮仗给点了。
这事他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了。
刚才王校长越过自己特意和王警花交代这件事，就充分说明王校长就是告诉姓孙的你也别管。
老孙拍着姜云航肩膀，叹气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就是告诉姜云航，自求多福吧。
王警花和老孙也离开办公室。
姜云航感觉天都要塌了，正好电话来了，是他妈妈的，他苦着脸出去接电话了。
屋里其实还有一个躺着的学生，是屠海龙。
屠海龙双眼木然看着天花板，心想：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