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面下,风萧萧眼眸一眯,心中五味杂陈,直接让这份心情从天上跌入到深渊。
一个小小鹤城,怎么可能出现一尊拥有绝世神王天资的妖孽之才!
唯一的解释,测血石出问题了。
测血石年久老化,内部灵力混乱,直接导致崩碎。
血脉勘验,失败!
吴醉收回手掌,缓缓睁开眼眸。
在其他人看来是测血石出了问题,但吴醉心中却跟明镜似的。
那测血石的崩碎,实则是他有意为之。
这一刻,吴醉清楚认识到,自己的血脉百分百是万古罕见的至尊血脉。
而且还是霸道无双的苍天霸血。
以血气摧毁测血石,完全是一种自保手段。
身怀至高无上的苍天霸血,若是让别人知道,绝不是福,而是灭顶之灾。
用屁股都能想到,假如一旦传开出去,天下各方势力争夺,自己唯有一个结局——夭折!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这让女战神风萧萧有些失落。
不过风萧萧何许人也,堂堂云国第一战神,心性异于常人。
在回客栈的途中,风萧萧与吴醉约定,一月之后前往鹤城三百里外的天狼宗,以测血神碑勘验血脉。
吴醉心中暗笑,这女战神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非得搞清自己的血脉等阶。
风萧萧履行了诺言,传了十式逆寒枪法给吴醉。
她七岁练枪,十八岁悟透风家枪法,二十岁自创逆寒十三枪。
那日,她亲眼目睹少年自寂灭中苏醒,那霸道血气,让她如临大敌,因此让她充满了好奇。
若少年资质一般,十式枪法足够他练半辈子了。
若少年资质逆天,那剩下三式,最不济也能算是一个再相逢的由头。
吴醉搭了个顺风车,将风萧萧主仆送回到了仙鹤客栈。
回到吴府,门庭清冷。
很快吴醉就从堂弟吴清风口中得知,吴府门客在上午就卷铺盖走了一半。
部分门客甚至连月钱都来不及去账房领取,拖家带口如同逃难跑路了。
吴醉心中冷笑,这群白痴,分明是早上在茶楼看到自己揍了周等闲,料定周百川会借机发难打上门来,所以一个个地卷被子走人了。
这些涨干饭的门客,统统走了才好。
“对了,六哥,你可得小心些。早上我看到二公子出了门,我打听得知,二公子是去白云宗摇人去了。”
“回宗门?摇人?”
吴醉摇头一笑,低声咒骂道:“这个蠢货,为了弄死我,他就不怕引狼入室。”
白云宗,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二流小宗派,宗门坐落于鹤城九十里外的白云山。
宗门内最强者仅是名化元境高手。
“雪天路滑,他这一来一去,至少也要两天。”
吴醉嘴角上扬,笑道:“两天后,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吴醉刚踏进醉香院,熟悉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只是,屁股还没坐下,便有人来敲门,通传吴府老祖的旨意。
“什么?叔祖晚上要见我?”
吴醉口中的叔祖,便是吴氏一族中辈分最高,实力最强之人。
老家伙从来不过问家族之事,但却是吴氏一族的定海神针一般。
原因无他,老家伙乃是一位化元境巅峰的人物。
且,身边还有一头异种蛮兽。
自吴醉记事起,与那位叔祖也仅见过三次面而已,话都没说过一句。
虽是叔祖,但一点都不熟。
花笙精心准备,下厨烧了三菜一汤,都是吴醉爱吃的。
但被这一旨通传,让吴醉瞬间胃口全无。
而且还头皮发麻。
是的,就是头皮发麻。
昨日回府,在寂灭苏醒之时,血气激荡,惊动了老家伙。
自己那位无利不起早的老爹,实则就是得了老家伙恩赐的一枚‘九阳丹’,在老家伙的授意下,这才站出来怒斥众人,维护自己。
未知,岂非就是最可怕。
直觉告诉吴醉,那老东西找自己准没好事。
吴醉走出院子,拿着欠条直接找上了程天勇的门。
目的很简单,要账。
吴醉还指明了,不要钱,要灵石。
上午欠的,下午就追上门讨债,这种如同穷疯了的做法,除了吴醉,也没谁了。
厉害老爹程昆不在身边,大哥程天雷也远在黑虎宗,程天勇只得忍着断指之痛,不甘地取出七块灵石递到吴醉手中。
吴醉毫不耽搁时间,回到自己的小院,掏出九块灵石,就地盘膝而坐,运转血脉之力,疯狂炼化吸收灵力。
九块灵石,若是寻常的凝血境武者,完全炼化怎么着也得三个时辰。
但吴醉身怀苍天霸血,血脉之力无比霸道。
仅仅半个时辰,九块灵石化为了齑粉,其中的灵气被尽数炼化吸收。
加上程天勇三分之一的血气之力,吴醉气海中,那粒米粒大小的赤红血珠,略显大了一点点。
“九块灵石,杯水车薪啊。”
“聊胜于无吧,能强一分是一分。”
晚上就要去见叔祖,吴醉莫名地感到心惊。
这是一种直觉。
夜幕降临,天空飘起了雪花。
吴府占地宽广,在府中有一座人工开凿的湖心岛。
孤岛上有茅屋三间,是吴府禁地。
哪怕是家主吴正醇,未经允许,也不敢私自踏足上岛。
吴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抬脚踏上横跨孤岛的独木桥。
茅屋未掌灯,两扇木门无风自开。
屋中幽深,漆黑,瞧不见任何景物。
吴醉踏足岛上,正对着那茅屋的大门。
凝眸望去,隐见茅屋内的黑暗中,有一双猩红的眸光正在凝视着自己。
吴醉盯着那道门,漆黑如渊,不知深浅,犹如黑夜中张开的蛮兽血口,正等着猎物,伺机而噬。
虽然看不清屋内的景象,但吴醉却感觉到了两道血气。
一道衰弱迟暮,血气枯竭,已快要油尽灯枯。
另一道则是血气旺盛,如河水奔腾。
“是了,这道旺盛的血气,定是那头异种蛮兽。”
开了灵智的妖兽,可以与某人或者某族订下契约,充当守护灵的职责。
而订下契约之人,也必须满足其订下的条件。
比如献祭,或是供养,亦或是其他要求。
这种关系,属于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吴醉紧握拳头,说不紧张是假的。
与那双猩红的眸光对视片刻,再感受到那浑厚的血气,吴醉有些后悔了。
这一刻,吴醉猛然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他很想转身离开。
“小六啊,外面天寒,屋子里生了炭炉,暖和。别杵外面了,进来吧。”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漆黑的茅屋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