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有纭如梦【上】(1 / 1)

彦生录 良辰彦生 2421 字 2天前

〖可以把这篇看做是皎皎的番外篇捏~〗

感觉脸颊上酥酥痒痒的。

我睁开惺忪睡眼,挠了挠脸颊,嘴里嘟囔:“别闹。”

可那毛茸茸的感觉并没有消失,甚至还变本加厉,往我鼻子上凑。

令我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哈哈哈,殷郊哥哥,你终于醒啦~”

鹂音绕耳,如淙淙流动的清泉,却令我猝然瞪大双眼。

我猛一起身,看到面前这个拿着羽毛“咯咯”笑个不停的女孩,目瞪口呆:“你是谁?!”

她停了笑,歪头不解的看着我,又拿着羽毛在我眼前晃了晃:“你睡傻啦?我是纭妱呀!”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便侧身一屁股坐在我床榻上,精准的压到了我盖在被褥里的脚。

“嘶……”

“啊呀,是什么东西,硌的我生疼!”

她又跳起来,捂着屁股看着被衾上的凸起,后知后觉道:“……我好像压住殷郊哥哥的脚了?唔……对不起啦~”

我龇牙咧嘴的抽回脚,瞪了一眼笑得毫无歉疚之意的纭妱。

强烈的痛感告诉我,这不是梦。

她也没有骗我,眼前的面容与记忆里的模样交叠,除却年岁的影响,竟是意外的重合。

她的确是纭妱。

我略一沉吟,忍着不适下了床,一瘸一拐地朝桌前铜镜走去。

看向镜中影的我倒抽一口冷气——镜中人的面容,分明是我十三四岁时的模样!

“殷郊哥哥?”纭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几步跳到我面前,小手覆上我的额头,疑惑地眨巴着眼,喃喃自语,“也不烫啊……”

“你告诉我,今日是何年何月何日?!”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吓得她打了个哆嗦。

“殷郊哥哥你,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见我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纭妱抽回自己的手,揉着发红的手腕,委屈地看着我:“现在是北唐七年四月初七啊……”

北唐七年,四月初七?

“再过两日,就是我九岁生辰了,”她咬着下唇、忍着眼泪不落的模样楚楚可怜,我方意识到刚才抓她的力道有些大了。

“殷郊哥哥,你会来祝贺我么?”

对视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拒绝的话根本无法说出口。

我点点头:“会的,我会给你准备好生辰礼物。”

女孩破涕为笑:“嗯,我等你!”

已是第三日了,我依旧有些不大适应。

究竟在抗拒什么?还是……在试图回忆起什么?

我说不上来。

今日,太傅放了我一天假,允我出宫去昭王府参加南家嫡小姐的生日。

我捧着礼,一声不吭地迈进王府大门,忽视了跪地一片的人的请安,径直朝纭妱住着的后堂走去。

说来也怪,印象里这是第一次来到王府,我却毫不犹豫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她住的屋。

屈指朝门叩了两声,屋内便传来她轻快愉悦的声音:“来啦~”

门忽然被打开,眼前映出纭妱笑靥如花的脸。

“嘻嘻,我就猜到是你来啦!”

纭妱身着一袭绯红衣衫,上面缀着珍珠点点,一只翡翠如意簪束起如瀑青丝,璀璨艳丽叫人挪不开眼。

“生日快乐。”我捧上贺礼,怔怔看着她。

或许是因生辰日刻意打扮的缘故,我只觉今日的她格外好看。

也格外的眼熟……

一个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我发了怔,随即摇摇头,自嘲一笑——从小玩到大的情意,二人又是表亲,因着她爱玩,一个月能见十几次,自然是分外熟悉的。

“殷郊哥哥你怎么了哇?你的癔症还没好啊?”纭妱又蹦到我面前叽叽喳喳。

我被她气笑了,屈指朝她额头轻轻弹了个脑嘣:“坏嘴的丫头,什么叫我发了癔症!”

言毕,我突然想起那日因我态度反常担心惹人怀疑,便随口说了句“我生病了”打发走她。

我略带歉意揉揉她的头,又趁机揉乱了她额前的碎发:“昨夜做了个梦,醒来便忘了,不过貌似挺吓人的,便有些恍神了。”

我确实没骗她。

近来我总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我听到有木鱼声,有个身穿素衣的女人背对着我低声哭泣,我想上前去安慰她,可无论我怎么走,却始终无法向她靠近。

“还有殷郊哥哥怕的东西么?”她眨巴着眼睛。

“世人都有害怕的东西,我非圣贤,自也有的。”

“你怕什么?可是牛鬼蛇神?”

“怪力乱神之说,我怎会怕!我怕的是……”

我怕的是什么?我说不清楚,也想不起来。

而那张记忆中明明印象深刻的面容,也渐渐变得模糊了。

是夜,我又梦到了那个女人。

这次,她终于回过身来,可我依旧看不清她的容貌。

她哭着与我说了很多话,醒来时我却都忘了。

可她说的有一句话我记得。

她说她叫和安。

身为太子的我,每日都是忙忙碌碌,马不停歇。

太傅让我背很多的书,处理很多的事,还要跟着大将军练习骑射,不得空闲。

日子过得真快,不过一晃神,我便十七岁了。

算来我已有整整五个月未见纭妱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愈发的忙碌,而她也不再是无知孩童,长成了妙龄少女,懂得害羞、少见外男了。

还是有些怀念以前她在我身边不停叽叽喳喳的时光的。

看书看的久了,眼睛也干涩得很。

我看向窗外,院落杏树正值花季,冠处一派纷繁。

犹记去年今日,正是杏花绽放时节。

一阵风过,几片花瓣随之舞动,风止亦止,渐落归根。

树下,我伸手拂去落在纭妱肩头的残花,眉眼含笑:“妱儿,东宫这杏花纷纷,你可喜欢?”

却没能换来我想听到的答案。

她说,杏花虽好,可是结出的杏子极酸,果内杏仁更是苦涩。若是为人做事皆是开头很好而结局潦倒,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讶异于她不过十一岁的年纪,竟能说出这番道理。

思绪随风而散,我回过神来,在杏色纷飞间,注意到一抹熟悉的俏影。

心中一喜,我丢下书卷跑出了屋,却不见人影。

我有些失落,正怀疑自己是否看书看得太久而生了错觉。

阿煜喜滋滋跑了进来,手忙脚乱地行了个礼,嘴里嚷着:“殿下殿下,南小姐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来了!”

见我呆着不动,急着跟了一句:“哎呀,就是昭王府那个南小姐!”

“谁问你了?”我佯装恼怒瞪了他一眼,脸颊却不由得发烫。

阿煜一副“懂得”的表情,嘿嘿一笑:“正好殿下您也有阵子没给皇后娘娘请安了,趁这个功夫,去表表孝心也好。”

“你还说教上本宫来了!”

我二话不说抬手给他一记爆栗,愉悦地迈步出了书房,不管身后人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