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去云尚小居,抬头看房子里灯都没亮,但是不死心地想进去看看。
他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就看到江宁席地坐在客厅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仿佛没听到他进来。
他关上门,蹲在她面前,抬手摸着她的头发,“我以为你又去爬山了。”
江宁有气无力地说:“不是你让我别一个人去爬山吗?”
“地上凉,别感冒了,我们回家吧。”
“我就想有个自己的家……”江宁的声音在这个漆黑的房子里显得特别悲伤。
杨武抱住她:“会好的,钱我会帮你要回来,装修也会继续进行的。”
“回去了,好吗?”
杨武拉起她,把她的两个胳膊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往下托起她的屁股,面对面地把她抱起来。
他抱着她走到阳台,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说:“我第一次就是站在这个阳台看到你的。”
看到你的第一刻就被吸引,我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因为是被抱着的,江宁现在的视线高了很多,比杨武都高了。
阳台望出去可以看到小区花园,稍微仰头能看到一个月牙,岁月静好,现在却这么难。
江宁闷闷不乐,把头埋在杨武肩膀,“回家吧。”
“嗯。”
“走不动了,腿麻。”
“嗯,抱你下去。”
“重吗?”
“都轻了,才几天,相信我,会搞定的,乖乖吃饭。”
杨武带江宁回到出租房,哄了好久,江宁才稍微好一点,但是杨武知道,这事没搞定,一块石头是一直压着的。
事情迫在眉睫,杨武一大早就又出门了。他带着几个工友,联合几个材料供应商,直接来到一个股东的家里。
这个股东其实和他们一样,也是从装修工做起,一步一步做起来的。
杨武他们和这个股东商量着,能不能先把这些一些小单子的钱结算了,装修的活他们的继续干,至少从小范围内让公司先动起来。
股东也没有多少钱,这个挪用公款的害群之马让他们陷入两难。
杨武继续和他谈判:工钱先结算一部分,让兄弟们能吃饱饭就行。
材料商也说:大家都难,钱先拿出来一点,我们也好给工人发工资,货款账期可以再延长几个月。
其实这些小单子的钱对于这么大的公司来说,并不算多。几个股东去凑去贷,短期内也是能搞定的。
至于那个卷款出逃的大股东,交给警察处理,相信警察的能力了。
股东们把公司创立起来也不容易,现在临近崩盘了,如果能挽回,总比从头开始做好。
只要有单子做起来,他们才有可能获得新的资金支持,公司才有希望。
这个小股东被说服了,愿意去说服其他几个股东,让他们回去等等消息。
他也没歇着,找了老李几个人,一起去了云尚小居,继续装修。
几个人其实都没有结算过工钱,只是冲杨武的面子。
杨武收工后,回到家,今天看到江宁坐在客厅,放心了。
他笑着说:“我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我洗个澡告诉你。”
他迅速洗完,坐到江宁旁边,说着:“你的房子可以按时装修按期进行了。”
“确定?”江宁有气无力地问。
杨武把她掰过来,让她看着自己:“我们找到一个小股东,让他把像你这样小业主的钱结算了,这样他们能经营下去,外人看起来公司没有垮。”
“不是说钱都被一个大股东卷走了吗?”
杨武继续说:“只是大部分,小部分还在公司的,小业主的装修能进行下去。更何况,他们如果没钱,也只需要筹集一部分,他们好多人家大业大,要贷款也很容易,不难的。”
江宁将信将疑,杨武肯定地说着:“真的,没骗你,下午我和老李他们就去你房子里干活了。我们几个抓抓紧,把之前浪费的时间尽量追回来。”
“那我还要把第三期装修款给他们打过去吗?我可不相信他们了。”
“不用打,先把第二期的钱算清楚,把该做的都做好。接下来的装修,到时候我和你细算,该多少材料,该多少人工,就不让公司挣钱了。”
江宁细细理解着杨武的话,然后点点头。
“放心吧,你的房子我一定负责到底。”杨武把她抱过来,“晚饭想吃什么好几天没给你好好做饭了,也不知道冰箱里还有什么。”
江宁摇摇头,“我不想吃,我难受。”
“哪里难受,该不会是昨天坐在地上着凉了吧。”杨武一摸她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这几天江宁为这事睡不着觉,休息不好抵抗力就下降了,昨天还在地上不知道坐了多久。
杨武轻轻地把她抱到床上,问她体温计在哪。
“左边那个抽屉里。”
量了体温,有38°,怪不得精神不好。
杨武自责,怪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惨白的脸色,还以为她说话没力气只是兴致不高。
他问:“家里有退烧药吗?没有的话我先下去买药。”
“抽屉里有药的。”江宁想了想。
杨武找到退烧药,给她倒了杯温水,让她先吃药,“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做碗疙瘩汤。我小时候生病,我妈就给我做一碗热乎乎的疙瘩汤,吃了就好了。”
江宁吃了药躺下,杨武给她掖好被子,摸摸她的头,“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退烧药药性发作大概两个小时,杨武掐好时间做了一锅番茄鸡蛋圪塔汤,然后去卧室看江宁。
江宁吃了药,听了杨武的话,很快睡着了。就是睡着了很多事情也依次出现:牵着新女友的陈理还一直叫她;陈理的妈妈私底下找她离开这个城市;亲妈抱着侄子搬着行李要住进来;房子又变成了叙利亚风格……
江宁呻吟着:“没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