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同样皱着眉头看着他,都不想搭理他的话,只催着他快去洗澡,自己去厨房把饭菜热好。
端菜的时候,她都怀疑杨武是被她刺激了,连着半个月了,忙得四脚朝天。
那边租了工厂的厂房当办公室在装修,公司的装修活也没停,云尚小居那里每天再忙都会去看看,估计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了。
杨武看着一桌的菜,“宁宁,下次别等我,乖,自己先吃,我这几天太忙了。”
江宁瞪他,杨武赶忙又说:“等不忙了,我做饭,我好久没给你做饭了。”
江宁给他装了 一大碗饭:“你也知道好久没给我做饭了?”
“等忙完这阵,就会空的。”杨武贴心地把鱼肚子夹到江宁碗里。
“饭我自己也会做,我是说,你这么忙,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连水都没空喝了吧。”
江宁絮叨上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那房子不着急,反正都晚了,最多这里和房东说下,多租三个月。你又要自己开公司,又要顾上原来公司派给你的活,能忙得过来吗?都缓一缓,听到没?”
杨武出神地盯着她的眼睛,心里一紧,连忙答应:“听,我肯定听你的话,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吃完就去睡觉,今晚谁都别洗衣服,明天周五,马上周末了,就放到周末,天气这么好,慢慢洗。”
“好,听你的。”
杨武上床倒头就睡,估计是累垮了,居然发着浅浅的小呼噜。
可半夜小呼噜又变调了,变成了一阵一阵的呻吟。
江宁被吵醒,摸向身边的杨武,蜷缩着身子,额头都是汗。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江宁赶紧开了灯。
杨武摸着肚子,“肚子疼……”
“疼成这样,赶紧起来去医院。”江宁转身就下床,被杨武拉住。
“没事,估计缓一下就好了,你给我倒杯水。”
江宁把床头的温水给他,他挣扎着起来,小小地喝了一口,一躺下,却趴在床沿吐了!
江宁第一次见这架势,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阿武,我们去医院,马上去。”
杨武还是摇头,江宁有点气急败坏了,“阿武,我不像你,你能把我抱起来背起来,我弄不动你,如果你一会连走路都走不了,我只能打120了。你说过你会听我的……”
杨武看到床头的江宁,急得满脸通红,额头有点点汗珠,眼睛也是红的,“好,去医院,听你的。”
杨武感觉自己快痛晕了,但是他得撑着,否则江宁没法把他弄到楼下。
江宁比他矮大半个头,单薄的身体撑着杨武,一步一步走下楼,走到楼下的车里。
江宁发动车子时,手都是抖的;杨武坐在副驾位置,看她为自己着急,心里的感觉又温暖又心酸。
他伸手轻轻捏着江宁的后颈,安慰道:“宁宁,真没事,可能是吃坏东西了,那种肠胃炎什么的。”
江宁点头,但她知道,不是简单的肠胃炎,晚饭是自己做的,她一点事情都没有……
到了医院急诊室,江宁喊来了护士,杨武痛得已经走不了路了,护士用轮椅来推的。
急诊室后半夜人不多,医生护士一下子拥过来,一通检查开单。
有个中年医生说:“初步判断是肾结石,赶紧去拍片,确认结石大小。”
江宁推着轮椅去拍片,结果出来很快,右肾结石,83毫米。
这种痛,有的人受不了,又痛又吐,杨武就是这样的。
医生给出两种治疗方案:手术碎石或者吃药排石。
杨武撑在轮椅扶手上,听见江宁问医生:“医生,这两者最大区别是什么?”
医生给科普了下,杨武虚弱地做决定:“先打针吃药,不手术。”
江宁倾向于手术:“都这么痛了,何必保守治疗呢,到时候还得挨一刀。”
杨武坚定摇头:“不会,试试,手术太耽误事了,更何况养养也要很长时间。”
医生在一旁再解释着:“吃药也行,这个结石不算大,小伙子年轻,吃药喝水用力蹦跶,看能不能自己出来。这手术也得排期,不是马上就给做的。”
杨武看向江宁,拉着她的手算是安慰,江宁点点头。
江宁看杨武安静的躺下输液了,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把头靠在床沿上,小手伸进被子,穿过衣服,一下一下按摩着他的肚子。
止痛药起了点作用,可能是因为知道病情后心情也放松了点,杨武这会感觉稍微好一点了。
但他知道江宁不是,他那只没有打针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宁宁…”
“嗯?”江宁懒懒地掀起眼皮,从鼻腔发出这个音。
“回头给我买一个大水杯,能装两三千毫升水的,我天天带着。”
“买了你都不用,你连水都不喝……”
“我喝,我一定喝,保证没有下次。”
江宁的眼睛里有泪光,杨武擦拭着她的眼角,说:“我还有个要求,要买一个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女朋友买的。”
江宁把脸靠在他的手上,听他继续说:“那我每次喝水,多骄傲啊,别人都羡慕。”
江宁被逗笑了,“连个水杯都要让别人羡慕。”
“那当然。一定没事的,我回家就喝水,跳绳,我还抱着你跳台阶,这小小的石头难不倒我。”
“知道了,睡一会吧。”江宁的手继续给他按摩着,杨武闭上了眼睛休息。
杨武爸爸生病的时候他很不懂事,青春期总闹别扭。后来就剩下孤儿寡母才懂事一些,到直到杨武妈妈车祸住院,他才真正体会这种孤立无助的脱力感。
那个时候他陪在妈妈身边,祈求什么都不要,只要妈妈活着。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江宁该多无助啊。
好起来,快点好起来,等过了这关,一定听江宁的,好好吃饭,好好喝水,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