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武着急江宁的处境,她一个人要面对这一家子无赖,自己又躺在医院出不去。
他看着她一脸轻松地给他送饭,擦手擦脸,问了好几次,“那几个人有没有为难你?我听大明说他们抱着孩子住到云尚小居去了。”
“让他们去好了 ,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辛律师让我先别动,让他们随便闹,本来他们就无理,等我们反击吧。”
杨武急得不行,“可他们是野蛮人,不是讲道理的人啊,你这几天别一个人去房子那里。”
江宁笑着反问:“我去那干嘛,你有没在。都是暂时的,放心,他们愿意作妖就作。”
这个房子是江宁的执念,她穷极一生,倔强坚强,就想有个自己的家,自己的房子。
这些话其实只是宽慰杨武的,江宁自己上火,嘴巴都起泡。
可这个男人为了自己躺在床上,做体力活的人还伤了肩膀,怎能让他再为自己担心。
紧接着第二天,江母抱着受伤的孙子,带着儿子媳妇来到了杨武的装修公司,在公司大堂声泪俱下地阐述了事情的经过,控诉杨武这样的人,骗了她的女儿,还骗了女儿的房子。
装修公司刚经历之前的资金风波,这段时间正大力塑造公司的良好形象。
他们这么一搞,让不少来公司谈装修的业主对公司产生了质疑。
“我告诉你们,这个公司的装修工,明着给装修房子,实际把我女儿都搞到手了,我女儿的血汗钱啊,现在房子都不让我们进了……”
“他还把我们老头子打伤了,这么大年纪,作孽啊,大腿骨折啊,用那么长的棍子打的……”
“你们怎么还敢在找他们装修啊,这不是要命嘛……”
…………
有个领导把几个人请进办公室,好不容易安抚下来,才叫人离开。然后几个领导商量下了下,决定去医院探望下杨武,表示下公司的态度。
公司领导来的时候,江宁也在,一群人嘘寒问暖后,就直入话题。
有个经理说:“小杨,我们一直很看重你的手艺和人品。但是你也知道,公司自上次事件之后,公司形象下落了不少,近期都在尽力往上拉。”
“那个江小姐的母亲带着人到公司大闹,一上午都不走,说的话真是难听。当天有好几个打算签约的业主,看到这副样子就走了。”
“小杨,我们肯定是相信你的,但目前的状况,公司也是没办法。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下,你的手也受伤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就好好休息吧。我们公司该赔偿的一分不少,你看怎么样?”
“小杨,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度,要经营一家公司不容易。听说你自己也在弄装修公司了,正好趁这个机会,专心搞搞你自己的公司,说不定我们两家以后还有合作机会呢。”
江宁全程只听没说,她昨天问过辛律师,目前医疗费都是自费的,因为他们属于打架斗殴,保险什么都不能用。
现在如果再失业的话,就是要吃之前的老本了。
杨武公司的厂房装修在投入中,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积蓄,他让江宁去拿他的银行卡付医药费,江宁没想动过。
杨武也没说什么,同意公司的做法,在带过来的文件中签字。
江宁把人送走后,杨武看着她,抚慰着说:“没事的,我能挣钱,我的手不用休息一百天,医生说半个月就行了,动得小心点就可以。”
江宁点点头,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我知道你能干,不过也得养好再说,别落下病根。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更何况你这座山年轻着呢。”
这天晚上,杨武说什么都不让江宁陪夜了,说自己能走能动,右手什么都能干。倒是江宁在医院睡不好,脸色都变黄了,黑眼圈那么重。
“回去睡吧。明天给我带点早饭,我想吃家楼下那个生煎包和馄饨了。”杨武赶江宁回去睡觉。
江宁没回家,打电话找辛律师,后来索性约在李瑜家里聊。
辛律师说:“如果定性为打架斗殴,两个人都有错,要坐牢都一起做。杨武到底推没推,没法定性。年纪大的人,可能轻轻一碰就倒了,碰瓷你知道吧。”
“最好的办法是协商解决。这个可能你比较吃亏,对方受伤的有老有小,把他们医药费付了,再适当给点赔偿吧。”
江宁冷笑:“他们就是要钱。说要给老头五十万,孙子二十万,至少七十万。”
“那自然不能给他们这么多,我会和他们去谈的。他们这几天去你房子闹事,去杨武公司闹事,闹得越凶我们越占理。就是看你这件事情想拖多久了。”
李瑜插嘴,“那要给多少?”
辛律师说;“杨武也受伤了,是他们打的,医药费只需要给一部分。他们又老又小,属于弱势,再给点补偿,这个补偿可多可少,我会去谈好的。”
李瑜拉了拉江宁的手:“宁宁,如果你想安心工作生活,给点钱算了。这样你和杨武两个人都能恢复正常工作。 ”
江宁看着李瑜,摇了摇头,“他们去杨武公司闹过后,今天公司的人来医院,把他辞退了,多发了几个月工资。公司也知道他要自己单干了,也给辞退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李瑜一惊,赶忙又安慰道:“那破公司真不要脸,不干就不干吧。反正自己的装修公司已经着手在办了。没事,他这个人倒是挺能吃苦的,会好的。”
江宁再次摇摇头,说:“昨天,他的工友偷摸和我说,几个本来想合伙的工友打退堂鼓了,他们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几个本来谈好入职的工友,也说不来了,要再看看;还有几个材料供应商更是偷摸打听杨武的事情,风言风语太多了,对他这个人人品不行……”
江宁苦笑道:“是我害了他。他没有像陈理那样的家庭和父母会护着他,他就独身一人。”
李瑜不知道说什么了,“宁宁,别这么想,谁也不想这样的。况且,做生意就是这样,好的时候大家都蜂拥而至,不好的时候就退避三尺。”
几个人沉默了几分钟,江宁再度开口:“我想把房子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