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说得坦然，陈理却很惊讶，表情尽力掩盖，但演技不佳。
江宁觉得没什么，“他装修我的房子，替我省了不少钱，你也知道我当时捉襟见肘了。他还替我挡了要钱的父母，天黑了把我从山上背下来，把我拉到他的出租房做一顿很丰盛的年夜饭给我吃，大年初一陪我爬山看日出。”
陈理更惊讶了，瞪着眼睛说：“你……？”。这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江宁。
“陈理，在他面前我更像我自己，一次一次疯狂，都有他陪着我。”
江宁回忆着过去，又问陈理：“你妈有说为什么一定要我卖掉房子吗？”
陈理摇头。
江宁嘴角一扯，似在讥笑，“他来找过我好几次，说只要我买的房子在这，你就不会安心接受家里的安排。”
陈理很震惊，这样的事情，他母亲压根没有和他说过。
“就像偶像剧里，母亲为了阻拦儿子的爱情，抛出一大笔钱让我离开你。只是她没有给钱，她还挺小气的。”
陈理低头，再次说道：“对不起！”
“我卖房子不是因为你或者你妈。我的父母找到我房子里，当时杨武在监工，他们要打我，杨武替我挡了，老头子摔成了骨折，杨武也受伤了。这之后，他们一家就在房子和杨武的公司闹，把他说的像杀人犯一样，让他没法在那里待下去了；而我更是忘恩负义的不孝子……”
“他本来要开装修公司的，他手艺好，朋友多，大家很认可他。后来搞得无法在那边做下去了。”
“我买房子是为了有一个家，但是我爱的人因此受累，这个房子就像一个重重的壳压在我身上。卖了挺好，轻松了！”
杨武回来了，坐到了江宁旁边。
菜陆续上了几个，杨武一直没有搭话，他坐在一边好像就是一个蹭饭的，时而给江宁夹一块干锅排骨，再剥一个香辣虾，或者舀一碗牛肉羹解解辣。
陈理看着杨武这么熟练地照顾，有点尬笑地对杨武说：“你们现在在一起，是你做饭吧。”
杨武一愣，倒是不客气：“嗯，这你也看出来了。”
江宁笑着说：“基本他做，他做菜很好吃。”
陈理点点头，“看出来了，你连吃饭都这么照顾她，肯定不会让她干家务。”
蛋炒饭也上来了，满满一碗，杨武拿起一个小碗，先给江宁装上几勺，推到她面前，对陈理说：“我先吃了啊，你们继续。”
江宁接过碗解释道，“他胃口大，干体力活容易饿。”
她也舀了一口，对杨武说：“还不错，和你炒的差不多。”
她看了看对面的陈理，又说道：“我们习惯了。我第一次和他一起吃饭，嘴馋又吃不了多少，都是他分一小份给我的。就算出去吃面条，我都可以吃到两种口味。”
杨武大口大口吃着，江宁小口小口嚼着，陈理不禁想起两人之前约会吃饭，都是各吃各的，后来因为母亲干涉，江宁赌气似的都要aa制。
江宁又找了个话题，“我听到他们叫你陈经理，怎么不叫你科长了？”
陈理解释道：“我从政府部门离职了，找了份新工作，我之前有个同学一直叫我过去做，他开了一家挺大的公司。这次正好有机会各地看看，寻求新的项目，没想到碰到你了。”
江宁此刻目瞪口呆：“你居然敢离职？你妈妈没打断你的腿？”
陈理勾起嘴角笑了，“她是想打，不过我也从家里搬出来了。”
这下连杨武都呆住了……
“我现在和你们一样，打工仔一个，靠业绩吃饭，租房子，车子也是公司的，几个经理有需要了就用公司的车；家里介绍的女朋友觉得我穷也分手了……”
陈理举起来酒杯：“小宁，我现在挺佩服你和你男朋友的。我真心祝你们幸福！”
江宁杨武相顾一笑，也举起了杯。
后来吃饭很轻松，聊了聊这里的风土人情，江宁杨武就真像招待远方来的客人一样。
临告别时，江宁提醒陈理：“陈理，我在这里挺好的，我不想任何人打搅我们。”
陈理笑着点头：“我懂。”
回程路上，江宁偏头看着左边的杨武，问他：“刚才吃饭，你去哪里了？”
“就旁边瞎溜达。”
“瞎溜达什么？”
“给你们时间说说清楚。我好像溜达很长时间，我还等你给我打电话叫我回去呢。”
江宁噗嗤笑了，“那你还走？”
杨武伸出右手拉住她，“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聊什么了？”
江宁反握住他的手，“没什么，都说开了。”
紧握的手传来温柔的气息，杨武感觉到江宁身上的松弛感，他抿嘴一笑，稳稳地开着车。
回家照例是背的，这个动作两人配合很熟练，江宁排在杨武宽厚的后背上，在他耳朵边问道：“你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杨武脚步一顿，马上说：“第一眼。”
江宁笑了，继续问：“哪里第一眼？”
“在你房子里，毛坯房里，第一眼，就像看到一个仙女。”
江宁拍了他一下，“仙女你都敢想？”
“是不敢想，就看看，好几次在那漫天灰土的房子里，总看到你心无旁骛看着电脑，那时候觉得心特别平静，从来没有觉得装修是个苦力活。”
江宁双手搂住他，往上爬了爬，“还有呢？”
“还有啊，小仙女跟我去逛装修市场了，好认真，记记写写，我那天走在市场里，觉得特别有光！”
“那是仙女的光！”
“嗯。可是后来，小仙女遇到点事，就自己去爬山，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一个落入凡间的仙女了，没有光了，脏兮兮的。”
“那是你第一次背我。”
“后来还把你骗回家吃年夜饭呢，仙女也得吃饭啊，还喜欢吃辣的。”
“那会除了想给我做顿年夜饭，你还想干点什么吗？”
“还是不敢想，让你吃饱喝足睡踏实就行。”
江宁挨着他的脸，杨武感觉到了凉凉的泪水，“那个时候真的很糟糕，幸亏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