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依言坐下，“我姓姜，比你们都大，叫我姜大哥吧。我父母都七十多岁了，目前身体还硬朗，不肯和一起我们住，我就在我们小区给他们买了套小二居室。”
杨武赞叹道：“您真孝顺。老人家很多生活习惯和我们不一样，并且他们年纪大了，对家里房间和物品摆放都有自己的需求。”
姜大哥赞同地点点头，“可不是嘛，房子是买了，这装修成问题了。我找普通装修公司呢，就是普通装修，一说给老人住的，就是简装，那些人还说以后这样方便出租。那我父母就不喜欢了，东西一用就坏怎么办？他们两人还是很讲究的呢。并且我要考虑到我父母一二十年后身体状况，万一生病了腿脚不方便了，是不是啊？”
杨武赞同，“这点是最需要考虑到的。我看过有业主给父母房装修，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就特地为老人家设计的。”
姜大哥一拍大腿：“我就要找那样的。然后他们就让我去看养老院的装修，说给装修成那样。那不行啊，我不喜欢，没有家的感觉了。我也想找大型的装修公司，先给做设计，但是他们说这样的设计是独特，按面积收费，那我老母亲又不愿意了。”
江宁明白了，立马说：“那要不我们帮您先看一下，我们根据老人家的需求，先做一下简单的设计？”
姜大哥不大确定地看向杨武，“小杨，你看行吗？”
杨武也爽快，“当然行，姜大哥，我们约下，先实地去看下房子，再和老人家聊一聊。就算不找我们装修，我也会给出一些实用的建议的。”
姜大哥和杨武马上加了微信，敲定看房时间，连房租也忘记催了。
送走姜大哥和小张，杨武不大确定地看向江宁，“你说，我真的要接这份设计吗？”
江宁眨巴着眼睛，“你是不是该交作业了？”
杨武不解，话题似乎转得太快。
“我是说，你自学设计作图这么久，是不是该交一份作业了？”
杨武茫然地点点头。
江宁又问：“你最近忙不忙？”
杨武诚实回答：“老样子，白天忙，晚上休息。”
江宁双手搭上他的肩：“那就晚上休息时间，先交一份设计稿，就当交作业了。其他的不要想。”
江宁说的其他的，就是接下这笔装修单子。但首当其冲的，还是设计稿让人满意才行。
“好，听你的。”杨武顺势把手伸到江宁大腿处，一使劲，把人抱了起来，“我家宁宁有勇有谋，我都听你的！”
杨武执行力强，第二天就带着老李两个人去姜大哥给父母买的房子那里，一对老人也在。
姜大哥给几个人做介绍，“爸妈，这位就是小杨，现在租我那个小公寓，把那个小公寓弄得可像样了。他自己做装修的，说来给我们看看，这房子该怎么装修才好。”
杨武向老人们问好：“大爷大娘，你们好，我是小杨。这房子，你们有什么要求啊？”
姜大爷说：“没啥要求，我几个老朋友也住这附近，偶尔来串门，下下棋，我最喜欢这个阳台了。”
大娘说：“我们不爱和年轻人一起住，我也有老姐妹一起玩，大家一起吃吃饭聚一聚，我们自己热闹。”
杨武明白，“嗯，我懂，是不是都爱在家做饭啊？”
姜大哥说：“我爸我妈做饭可好吃了，我们就住一个小区，我不就为了方便蹭饭嘛。”
大娘说起厨艺，可高兴了，“我那个孙子，比同龄人都高，就是吃我们做的饭长大的，他最爱吃我包的饺子了。”
杨武在厨房看了下，又转到卫生间，后面跟着姜大爷悄悄和他说：“小伙子，这装修要花不少钱吧。本来我让我儿子简单弄一下就行，干净耐用就成，他非得好好装一下。”
“大爷，您放心，姜大哥和我说过了，要装修的话，朴素实用为标准，不会搞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大娘也想到了一件事情：“还有那些高科技的东西，我们用不来，一把年纪也不想学了，你也别给我们装这些。”
“对对，那东西价格又高，我们两个老花眼，都不会操作。”
杨武点点头，和老李仔细量了房子，记录了数据，告别姜大哥一家回去了。
接下来，整整一周，杨武都占用了江宁的笔记本电脑。每天晚饭后，江宁收拾碗筷，他就坐在电脑前捣鼓了，偶尔还要打电话给郭小阳。
小阳问他到底在做什么，杨武胡诌了一个理由，“线上报名了一个课程，要交一份作业。”
小阳佩服地说：“杨哥真好学！要不我当面教你吧，电话说不清楚。”
杨武说：“行，等我完成大部分了，你来我家指导一下。”
杨武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碰到和自己专业相关的，更是能钻进去。
现在变成江宁在忙乎了，洗碗拖地洗衣服，然后端着水果，挤到那张梳妆桌前的椅子上，看看杨武，又看看电脑。
她给他塞一块苹果：“歇会吧，别一把年纪还把自己给整近视了。”
杨武握着鼠标的手不停，另一只在手键盘上敲打着，敷衍式地回答：“嗯，快了。”
“画到哪里了？”江宁看不懂，只看到一条条线条穿来穿去。
“卫生间了，这个卫生间最关键，老人家摔倒大部分发生在卫生间。”
杨武去参观过一家养老院，特别去看过卫生间，那里扶手最多。
江宁看着那着实有点单一的页面，看着眼睛紧盯电脑屏幕的男人，突然想起网上那些通宵打游戏的老公们，觉得这个“老男人”还是很不错的。
她坐在他腿上，脸挨在他的胸膛，就这么静静地发呆。
杨武看她许久不动，以为她困了，动了动腿，轻声说道：“早点上床睡觉吧。”
江宁不语，杨武感觉到她的脑袋在胸前蹭了一下。
他心里一软，在她发顶亲了一下，“乖，很快，你先去睡。”
江宁呢喃着，“反正很快，就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