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看着跟在老李后面的女人，看上去年纪比自己大几岁，穿着干净朴实，肚子微隆。
杨武的反应让江宁认定这个女人有故事。
老李看着两人，开口道：“这小荷，我在楼下碰到的，一定要跟我上来。杨武啊，她说来找你还钱的，你看……”
小荷，前女友，居然这么找上门来了。
杨武看了眼江宁，江宁倒无所谓，招呼他们坐下。
小荷坐下来，开口道：“杨武，好久不见。你恢复得怎么样？”
杨武不耐烦，“不是说还钱吗？快点吧。”
“嗯，是的，还钱。”小荷拿出手机，“你给我个账号，我马上转。”
杨武看着江宁：“把你银行卡发给她。”
江宁拿出手机，用“武有装修”那个微信号把账号发给她。
微信提示音响起，小荷看着屏幕，“江宁，你就是网上那个小宁同学吗？她是你女朋友？”
“我老婆，赶紧打钱，别废话。”
这一声老婆让在座的两位女士都愣了一下。
小荷尴尬一笑：“我都不知道你结婚了，真是好久不联系。”
杨武话里带刺：“我老婆管钱，一分一厘都为我着想。”
小荷埋头操作，“跨行可能等一会才能到账。”
江宁点点头，老李也没搭话，杨武更是默不作声。
小荷双手拧着，深吸一口气，说道：“杨武，我是来道歉的。我看了你那个武有装修的视频，我猜就是你。你出事那个视频我也看到了。我来产检，在楼下碰到老李，我就求着他带我上来了。
“当初是我拿了你的钱，是给我家里还债，我也是被逼的。我趁你在医院陪阿姨的时候，我拿了那些钱……我家里人要我拿到十万，我实在没办法……那之后，我就离开宁城，离家很远，我怕我家里人继续逼我，我更怕碰到你。”
“这几年我都没有回去过，我也不敢找你。我和家里人彻底断了联系。我老公是这里人，我们在沈城打工认识的。后来我无意中刷到你们装修的视频，我就想了结这个事情。真是对不起！”
“这些年，这件事情一直压在我心头，半夜做梦都会惊醒。我现在结婚了，也怀孕了，我就想安安心心过日子，也恳请你的原谅，对不起！”
小荷站了起来，对杨武低头鞠躬，“我知道那些钱有很大一部分是你妈妈看病的，我真的很抱歉，我对不起她老人家。”
“叮。”手机传来提示音，江宁的账户到账三万。
“三万？”杨武不解。
“多的算利息，那笔钱当我借你的，谢谢你！我真的，恳求你们能原谅我。”
小荷双眼泛着泪光，语气卑微，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江宁看着这个小荷，杨武说年纪比她小，但是看着要比自己老几岁，应该是操劳的那种。
跟着杨武有一点好，出门他拼命工作，在家又勤勤恳恳，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样样行。
杨武说的最多的是“放着，我来，很快。”
然后，她就被养得像刚踏入社会的大学毕业生，连头发丝都发着光。
江宁看着自己白净的双手，反手握住杨武粗糙的大手，抚着他一个个手茧，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杨武的气场有点沉闷，似乎回到了当初钱刚被偷的时候，那种狂躁又无处发泄的无力感。
老李打破僵硬的场面，“杨武，这小荷钱也还了，就这样吧。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江宁也看着杨武，“阿武，算了，现在我们过得挺好。”
杨武用力握住江宁的手，看着小荷，叹了口气，“你走吧。”
小荷感激地说：“谢谢！我祝你早日康复，和江小姐幸福美满。”
杨武不耐烦地看着她，她拿起包，走到门口，“再见！请不要和任何人说起见过我，谢谢！”
老李和杨武聊了些装修工作上的事情，坐了不一会也走了。
杨武仿佛陷入在过去的痛苦回忆中，江宁挽着他的手，紧紧挨着他，想把他从回忆中拉出来，和他说着话：“这是我经营这个账号以来最大的一笔收入了。”
江宁继续缓和气氛：“你说下次我们会不会在这里接一个大单，一下子十套大平层。”
杨武还是没说话，江宁继续“做梦”：“到那个时候，我是不是不用工作了，专门替你数钱？”
江宁看着杨武，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稍微用力，才把杨武的注意力转移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等你接个大单子，我就不工作了，专门在家数钱。”
杨武轻抚着她的手，“嗯，你数钱，我数不清。”
“钱都要数不清了，别不高兴了。”
杨武低头看着江宁清澈的眼睛，把自己从过去抽离开来，“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她像没事人一样，把钱还了，万事了结，那件事情就像没发生过一样。而我在那个时候，没了父母没了钱，恨不得挖地三尺找到她，把她碎尸万段……”
那一定是一段很糟糕的记忆，江宁两手勾住杨武的脖子，“如果那个时候碰到我，你会不会考虑我啊？”
杨武仰头想了一下，然后认真回答：“不敢想，那会连送小仙女一串糖葫芦的钱都没有。”
江宁把胳膊收紧，抱着他的腰，说：“你看，经历了那么一场，钱也回来了，你也变成更像男人了，别难过了，现在很好。现在不仅是杨大厨自制的冰糖葫芦跟更好吃，还有各种各样的美食，更有银行卡上越来越多的数字……”
杨武单手搂住江宁的腰，“我妈如果还在的话，一定会很喜欢你。她做菜更好吃，还会做我们宁城各种小吃。”
江宁想象着那个画面，趴在他的胸口，悠悠地说着：“那她老人家会不会嫌弃我懒，你那么辛苦还要回家给我做饭？”
“怎么会？她一定会比我更宠你。”
江宁抬头，眼睛里的水光熠熠，“我们要好好的，妈妈在天上看着呢！”
江宁说的是妈妈。
杨武把亲密的一吻落在她的红唇上，“嗯，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