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墓地回来,杨武带江宁去见了家里的一个长辈。这个长辈是他应该叫舅公,照往年习惯,今天会有好多杨武妈妈这边的亲戚过来给老人家拜年。
李瑜夫妻借给他们的车,让他们便利很多,也就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杨武老家在宁城下面的一个县城,自从杨武爸妈都走了之后,老家的房子也空置了,委托朋友帮他出租着,他几乎不回家。
当时亲戚们送给杨武爸爸妈妈的钱,杨武一直记着,小本子都用烂了,他小心翼翼地抄到新本子上,还拍照留存下来。
来这里之前,他让江宁取了现金,两人商量了,之前给三百的就包个五百的红包,给五百的就包个八百的红包。
按理亲戚间红白喜事会常走动,但他们去了青城,几乎不会再回来,就想趁现在把这些情都还了。
舅公家的房子在乡下,一幢独立的三层小楼,前面院子很大,今天太阳好,聚集的一家老小都在院子里晒太阳。
院门也没有关,大家聊天的说笑声正从院子里传出来。
杨武牵着江宁进了院子,一众人马上转过头来,有人认出了他,惊呼道:“是阿武啊,阿武回来了。”
刹那间,杨武江宁被这种热情拥住了,几个人上前拉着他问着问那:
“阿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年过年在哪过的?”
“阿武,这是你女朋友吗,真漂亮,什么时候谈的?”
“阿武,还在做装修吗?上次听隔壁村的老张说你换了个地方,你去哪了?”
……
家人们的热情让江宁觉得惊讶,她本以为杨武不大受欢迎,但想想可能是和他那个性格有关系。
杨武简单回答了下,绕过众人,走到一位老人面前,微微鞠躬,喊道:“舅公,新年好!”
舅公年纪虽大,但是精神头好,嗓门宏亮,“阿武啊,好几年过年没来看我了。今年带女朋友来了,好,好!”
江宁跟着喊了声舅公,然后随杨武坐下了,几个年长的亲戚也围坐在一起。
杨武让江宁认人,他说喊什么,江宁就跟着喊一声。
这几年他独自去宁城干装修后,很少和家里这边的亲戚联系了。他们一问,杨武只简单地说去了外地,那边机会更好,也会在那边安家。
长辈们听着也高兴,杨武把准备好的红包拿了出来,对他们当时的慷慨解囊表示感谢。
杨武江宁被留下来吃了晚饭,饭后才匆匆告辞。
开车回程的时候,杨武开得不快,江宁和他聊着天,“我不是很明白,你舅公这里的人看着还挺好的,你为什么不和他们联系了。”
杨武想了想才说:“可能那会小吧,不懂什么亲情往来。我爸生病过世后,我妈这边的亲戚有劝她改嫁的,有说我怎么怎么不好的,说以后我妈带着我会很苦。那时候真不懂事,这些话我听进去了。我对他们有气。之后我妈出事,他们好几个人带着钱过来,我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我也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和他们说话聊天,就慢慢淡下来了。”他又补充了句,“现在我有媳妇了,带你去看看,也让关心我的人放心。其他人我就管不着了。”
江宁明白,杨武这样,算是一个孤独的人,独处惯了,人情世故一概不管了。
“那你爸爸那边的亲戚呢?这次去看看吗?”她又问道。
“不去了,我爸过世后就没有来往了,爷爷奶奶也走得早。他们居然说我是扫把星,哼。”杨武嘲讽道,还带着一丝苦笑。
“不说我了,你有什么亲戚要去探望吗?”他转移了话题。
“我就有个远房的姑奶奶,这几天去看看她吧。”
“嗯,我知道,你说起过。”
大年初三,江宁带着杨武去看望姑奶奶。姑奶奶身体硬朗,看到江宁带着 男朋友很高兴,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当见面礼。
她拉着两人的手说:“阿武啊,我们家宁宁聪明懂事,你好好待她,不许欺负她,否则我这老太婆可不会放过你的。”
杨武立刻在老人面前保证,江宁抿着嘴在一旁笑了又笑。
大年初四,闺蜜新年约会,江宁李瑜两人逛街吃饭,把男人和孩子都放在家里不管了。
李瑜特别兴奋,说这感觉就像回到了大学期间,无忧无虑,万事不管,只管自己玩乐。
杨武待在李瑜家里,也没有闲着。
徐青接受了一个任务,把妮妮的儿童游乐场搭建起来,李瑜出家门之前,在门口指挥着:“那谁,杨师傅是专家,你们俩干吧,孩子看好,游乐场搭好,回来我检查。”
李瑜家很大,客厅是大横厅,计划是孩子读书的时候做成书房的,现在是空荡荡的,就等着给孩子整点大型玩具。
李瑜看到别人给孩子搭建游乐场,心也痒痒,看了很多博主的视频,买回来一堆材料,打算自己diy。
徐青是拿笔做设计的那种,服装设计是他的专长,现在和李瑜一起开服装公司,公司稳定。
李瑜让他搭建游乐场,他真是手足无措,拿出平板给杨武看了李瑜找的参考图,大任就委托给了杨师傅。
杨师傅一看,那是用水管搭建起来的游乐场,和室外那种差不多,可以根据房间大小随意改变形状和大小,有攀爬的,跳跃的,滑滑梯的,还有小小的秋千。
徐青指着客厅旁边的空地,说:“就那块地,你看怎么搭好。我是看了不少视频,但那只是眼睛会了,手不会。”
杨武明了,清理那一块场地,说道:“行,我有数,我来。”
专业人士干这个是挺快,并且杨武有小私心,自己家里以后不得也给孩子弄一个嘛,先练练手了。
他量好尺寸,把水管切成合适的长度,用配件把它们连接起来,一个上午,游乐场的雏形就出来了。
小妮妮在下面爬来爬去,高兴地叫着“干爸爸,干爸爸。”
这会是她那个亲爸爸都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