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采取的策略，和汉武帝是如出一辙。

在对方还未形成更大威胁之前，主动出击，破坏对方的政治形态以及社会形态。

游牧民族最大的威胁，来自于其一旦形成庞大的集合体，就必然会南下开战。

所以，与其被动等待对方慢慢汇聚力量，不如主动出击。

而这，就需要一个大型基地作为支撑。

北平，无疑是最接近北方，最适合的地方。

比起洛阳、长安这些古都，北平的基础相对薄弱。

但薄弱也有薄弱的好处。

首先，北平地处幽云地区，是最靠近九边北方段的地方。

其次，京杭运河的疏通，可以让朝廷极大程度上，减少南北运输过程中的损耗。

完全足够支撑北平成为都城。

况且，元朝虽然只有不到百年的时间，但北平作为元朝大都，本身就具备负担王朝政治中心的功能。

所以朱棣才会下决心，迁都北平。

从军事考量上，朱棣的选择是正确的，并且也为后来大明持续近三百年的王朝命运做出了铺垫。

苏哲一边讲，老朱一边点着头。

这些军事内容，对老朱来说，一点都不稀奇，甚至可以说极为简单。

作为戎马一生的开国君王，老朱在军事领域的能力，远比政治领域要强得多。

朱棣的选择，老朱自然是理解的。

甚至，老朱心里面也认可定都北平这一选项。

虽然说作为蒙元的旧都，心理上会有一点点膈应。

“不过，这些都过过去式了。”

话锋一转，苏哲开始他的全新阐述。

“火器时代的到来，使得战争形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过去就有的战争概念，会随着新世代的到来，而出现变革。”

火器时代！

一听这个词语，老朱立马想到了新式火器的威力。

事实上，当火器时代来临后，游牧民族的威胁就不再是一个王朝最主要的威胁了。

并且，还有一点。

那就是，随着海上力量的发展，大明的北方完全可以利用更为强大无敌的海上运输来支撑。

火器时代下，横扫北方游牧民族，会更为简单且高效。

“军事体系的变革，意味着传统军事理念，也会随之变化。在这方面，其实定都北方还是南方，两者的区别并不算多大。”

不开玩笑，当大明已经点出燧发枪之后，差距已经完全拉开了。

等未来定装弹的普及，大明与草原游牧民族之间的战争形态也完全不一样了。

不开玩笑的说，大明已经有了碾压草原的实力。

并且这个实力还在进一步的放大。

就拿后世满清时代，最着名的一场案例来说。

鸦片战争，这场神州陆沉的残酷开端，英军仅仅几千人就打的满清十几万人抱头鼠窜。

更重要的，还是火炮的发展，直接导致骑兵在战场上的作用被最大程度的削弱。

用一句汉武帝说过的话来形容，那便是——攻守之势异也。

明朝走上的是一条变革之路。

朱标已经开始主导这场变革。

老朱也是到了苏家小院，听到苏哲的讲述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这一切，都已经开始变化。

火器时代下，游牧民族的威胁会极大的削弱。

那么，讲完了军事这方面的迁都因素后，就只剩下了政治因素。

里面最核心一点，就是南北分裂的政治。

老朱一辈子心里面考量的迁都与否，主要就是源自于政治这块。

“其实，想解决也不是很难，说穿了，无非就是增加北方的政治影响力。”

“就拿科举制度来说吧，南北榜这方法，并不好。一刀切之下，其实损害的反而是北方。”

科举制度的南北榜，大方向上来看，其实并没有解决大明南北弥合的状况。

但也不能说一点作用都没有，至少在明面上，是保证了公平这两个字。

那么，如何保证南北学子入取的比例呢？

像洪武三十年那场历史上的科举案，即便是皇帝下达了旨意，依旧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何解决？简单，从科举本身入手。科举考的是什么？”

“为什么南方学子多机敏？学问上的差距，真有那么大？”

苏哲问出了一个，直达根源的问题。

那便是，科举考的到底是什么？

你说南方经济发达，确实能够增加更多的学子。

但问题来了，北方学子先天就不如南方学子？

这是哪门子道理。

有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点，就在于科举考的到底是什么学问。

南方与北方，学子所学究竟差距在哪里。

答案是——程朱理学。

没错，程朱理学本身就是一种地域性学说。

随着北宋的消亡，南宋建立之后，程朱理学成为了南宋的儒学主流。

但说到底，这个学说，依旧是半个华夏的地域性学说。

人家辽国、金国、乃至后来的蒙元，北方的学子压根就不学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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