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玫兰扬声训斥的时候,丝毫不顾周围宾客众多,徐巧音还是个新妇。
江家院坝里,摆了二十多张四方桌,密密麻麻都是人,听到女人尖锐的嗓音往这边看了眼。
徐巧音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热闹的景象:“你就想用这个拿捏我?”
朱玫兰被拆穿,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是想着,等江树旗回部队时,想办法把徐巧音留在村里,让江树旗去跟领导的女儿培养感情,最好是另娶。
这样,家里有人帮衬,江树旗在外面也有拿得出手的媳妇。
可她看着,徐巧音好像并不怕她。
这是因为树旗在家,她觉得有人给她撑腰吧!
朱玫兰冷哼:“你要是没做过,我能用这个拿捏你?”
徐巧音鼓掌,要么说朱玫兰是个聪明人呢。
“我没做过,所以,你拿捏不住我。”徐巧音轻轻摇头,头上的珠花随之晃动。
这死丫头,脑子怎么开窍了。
朱玫兰眼珠子一转。
徐巧音想到朱玫兰之前一直不同意这桩婚事,突然又同意了,徐巧音突然凑上前:“朱玫兰,你一直不同意江树旗娶我,怎么突然同意了?”
一张漂亮的脸蛋突然在朱玫兰眼前放大。
朱玫兰脸一沉,一屁股坐在矮脚长板凳上,脸色更差三分。
她是不同意。
可家里除了她,大家都同意。
二儿还放下狠话,不让他娶徐巧音,他就打一辈子光棍,要不然她至于答应吗!
可这话,朱玫兰不会对徐巧音说。
她说一句,徐巧音现在就敢跟她顶嘴,还她三句。要是被她知道江树旗为了娶她,说出那样的话,她不是更了不得了,要在江家翻天,充老大,骑到她脖子上去。
朱玫兰视线游离,敷衍地说:“你们两个年纪到了本来就该办喜事了,也不能一直拖着。”
“哦?”徐巧音眸光微眯。
看朱玫兰咬牙切齿的表情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想到当时朱玫兰招呼人去抓大公鸡时的积极模样,徐巧音目光在她脸上扫视一圈。
“朱玫兰,你不会是想着,这次我跟江树旗结婚,是找人替念的证词,到时候直接不承认这桩婚吧?”徐巧音重新坐下时,眼睛还在盯着朱玫兰。
朱玫兰哈哈干笑:“怎么可能……”
四方桌上干干净净的,还没发碗筷,要等菜上齐。
徐巧音手肘放在桌面,手腕托着下巴,目光平静看着朱玫兰,彷佛已经将她看透。
朱玫兰没敢跟她对视。
心里暗道,这死丫头还真开了窍,竟然连这个也想到了。
徐巧音笑眯眯的,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
真巧,她也是这么想的。
“阿妈……”
那边江大媳妇在找朱玫兰。
朱玫兰瞪了徐巧音一眼,赶紧去忙了,跑到一半,朱玫兰突然停下,刚才那死丫头是不是喊她大名了?
徐巧音在卧耳沟也没什么朋友,坐那也没人来找她。
徐巧音想了想,起身去找陈则眠。
正巧,她看到陈则眠进了江家堂屋,徐巧音想追过去,却被人拽住衣袖。
“巧音姐。”
徐巧音是被朱宋妹拽住的。
徐巧音撕开她的手,抬眼再看时,陈则眠的身影不见了。
“干什么?”
朱宋妹近距离看到徐巧音,才发现她真的很好看,比知青点的知青都好看。
“那个……巧音姐,陈、陈同志的对象是谁呀?”朱宋妹手指扭啊扭,俏脸通红。
徐巧音漠然地看她一眼:“是我。”
“啊?”朱宋妹立刻抬起头,脸上的羞涩也没了。
徐巧音巧笑倩兮地看着她:“你刚才在外面,难道没看到,跟我结婚的是他吗?”
朱宋妹大受打击地往后退两步:“这不是江家吗?你不是跟江树旗有婚约,刚才去赵家娶亲的,是江树旗啊!”
徐巧音耸耸肩膀:“开个玩笑而已,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巧音姐!”朱宋妹。
陈则眠见江树旗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将他拽出包围圈:“给你三天婚嫁,休完立刻回县城。”
江树旗:“领导,吃完饭再走吧,天黑成这样,开车也不安全。不如再休息一晚上,明早我们一起出发。”
陈则眠不愿意,还是要走,江树旗劝了好半天,好话说尽,才把陈则眠劝住。
江树旗最后是用徐巧音劝的。
把自己酒也劝醒了。
“则眠哥,你之前为什么会答应帮忙?”江树旗怎么都没相通,这完全不符合他的原则。
陈则眠看着新房的红被子,挪开视线:“给你面子。”
“就这一个原因吗?”江树旗不信,他觉得还有别的:“是不是因为巧音?”
江树旗喝了点酒,性子变得格外纠缠,一直缠着陈则眠,反复跟陈则眠确定是不是因为徐巧音。
陈则眠被他缠得不耐烦。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陈则眠认真地看着江树旗。
江树旗不认同他的回答,只是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了标准答案。
江树旗顿了下:“我只是觉得,这点小事不足以让领导你违背原则。而且您是唯物主义,不相信吉时这种说法,我以为您会让他们等我出来。”
陈则眠沉默了一会,惜字如金地吐出四个字:“入乡随俗。”
江树旗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陈则眠是来拿水壶的,身上那身军装也换了下来,走到门口时,恰好看到徐巧音笑吟吟地正在跟人说话。
陈则眠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有个小孩拽了下他。
徐巧音三两句甩掉朱宋妹,进屋找陈则眠。
没找到他,倒是先看到了被灌得醉醺醺的江树旗。
“弟妹。”
“嫂子。”
“树旗家的。”
徐巧音一过去,听到了好几个称呼。
“树旗媳妇,树旗喝醉了,你先把他扶屋里去。”
徐巧音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下,从江家人手里接过江树旗,打算等会给他灌醒酒药,然后把事情说清楚。
徐巧音扶着江树旗进屋。
“看徐家丫头这小身板,也不知道经不经得住江家小子折腾,你们也真是,灌人这么多酒,今晚上可是新婚夜呢!”
陈则眠听到打趣,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
“明早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