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霜一听声音,眼中闪过得逞之色,她忙恶人先告状:“少爷,影慕雪私自拿鸡蛋给其他下人吃,明显没把少爷放在眼里,这些鸡蛋都是给夫人补身体用的。”
影慕雪转过身子,裴度这才看清她身后还站着名小女孩,像是刚卖入府中不久,小女孩手中拿着鸡蛋和大饼,吃得不亦乐乎。
他眸光一闪,像是重新认识她一般看着她。
她脸颊还没消肿,就算是这样,也难掩她身上的风华。
“少爷,奴婢不过想拿个鸡蛋消肿,瞧见这名丫鬟饭都吃饱,才顺手给了她一个,少爷宅心仁厚,定不会苛待下人的对吗?”影慕雪开口就给裴度戴高帽,就不信他不顾下人死活,往往大家族里最重视名声,苛待下人传出去可不好听。
裴度走至灶台边,看着盆里的鸡蛋,鬼使神差道:“是婉婉冤枉你,你拿些鸡蛋应该的,你想吃多少随便拿。”
阿霜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往常少爷除了夫人外就没给过下人好脸色,今天竟破天荒的让影慕雪随便选?
影慕雪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那个眼瞎的裴度吗?怎么忽然转了性子?
她趁着裴度愧疚,得寸进尺要求:“少爷,那奴婢能不能和玉珠住一间房?”
玉珠这样的性子,等她离开铁定受阿霜欺负,只有让玉珠放到自己眼皮下,才能护住她。
裴度点点头:“厨房杂事过多,这么小的丫鬟不适合呆在这里,今天起,升她为二等丫鬟,去花园打理花草。”
“谢少爷,奴婢会好好干活。”玉珠声音细小如蚊,生怕得罪裴度。
影慕雪笑着拍拍玉珠的肩:“太好了,你晚上记得来我房里睡,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拿着鸡蛋离开厨房,裴度跟在她身后。
她边走边用鸡蛋在脸颊滚动,疼得眉头皱成一团。
见裴度还跟着她,她在小桥边站定,回身行礼:“少爷,还有什么需要吩咐奴婢去做的吗?”
裴度的唇角动了动,缓缓走向她:“此事是婉婉不对,我代婉婉向你道歉。”
“少爷,不是每个道歉都能得到原谅,如果不是奴婢及时拆穿夫人,今天就是奴婢的死期,也对,主子赐死奴婢是很平常的事,下人的命在少爷眼里都如缕草一般。”
她说得平静,裴度却能听出她话中的怒气。
他瞄向水面,淡定开口:“婉婉只是太害怕我冷落她,不小心做下的错事,我保证没有下次。”
裴度立下保证。
影慕雪垂头,一副下人姿态,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奴婢不敢恨主子,以后奴婢一样会尽心尽责的伺候夫人。”
不是不怨,而是不敢。
裴度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本少爷屈尊降贵的来给你道歉,你还想怎样?影慕雪,你与本少爷想的确实有所不同,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借着这件事要挟本少爷。”
“奴婢不敢。”她面色淡然,眼中不起一丝波澜。
裴度嗤笑一声,在她面前站定,脸上挂着一丝趣味:“你总是在本少爷面前表现的那么乖顺,刚刚不挺伶牙俐齿吗?听府中下人讲,你从来不把世子放在眼里,倒是大胆。”
那是因为她能给云引川医病,手里有一个人的把柄就没什么好怕的。
“本少爷很期待你伸出利爪的那天,就如那晚你扎晕本少爷,将本少爷扔回院子,平常人可不敢这般对本少爷。”
他伸出手想抚上她脸庞,她不自觉的后退一步,眉眼恭顺:“少爷请自重,夫人还在等你。”
他失落的收回手,眼里笃定:“本少爷就看你能做丫鬟到什么时候,你若后悔,随时可以找我,我收你做侧室。”
他以为他许诺了她最高的地位,她一定会心动,侧夫人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何况她只是名下人。
影慕雪心里鄙视他一通,低声拒绝:“谢少爷好意,奴婢有心上人。”
他面色一僵,嘲笑出声:“你那心上人至今都未出现,你对他这么痴情,他可不一定想娶你,不如跟着我,以后风光无限。”
他说完,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莫不是想着能嫁给世子?”
看着他满脸嫌弃的审视她,影慕雪冰冷出声:“奴婢要嫁谁,就不劳少爷费心了,等奴婢过段时间离开太仆府,少爷就再也没有像奴婢这般任打任骂的下人,少爷可要学着收收脾气。”
府里那些下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们可不像一样不记恨,万一有人使坏,受害的可是主子。
裴度心下一慌,急切出声:“你要走?你只能是太仆府的人,你还能走哪去?去找你那自己都生存不下去的爹娘吗?”
她抬头,第一次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少爷,奴婢来府里做丫鬟只是找个活做,并没有卖给太仆府,至于去哪,似乎不是少爷该管的。”
“你……你不能走,你还没给婉婉调理好身子,我不会放你离开。”裴度态度坚决,抬手就要来抱她:“本少爷现在就去告诉爹,收你做侧夫人。”
她抬手,一巴掌打在裴度脸上:“少爷,你清醒些,奴婢只是个丫鬟。”
裴度用手摸着打得疼痛的脸颊,吐出一口唾液,眼里闪过不怀好意:“你果真大胆,连本少爷都敢打,本少爷更舍不得放你走。”
【有毛病吧,还有受虐倾向的?】
影慕雪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裴度,只能说男主真的不正常,正常人都当不了男主。
“少爷,你喜欢被人打?”她不由轻笑,笑容里尽是讽刺。
“这才是影家二小姐的本性不是吗?就算你是商人之女,给你侧夫人的身份你也是高攀,你想走?门都没有。”
她现在还是丫鬟,他爹有意撮合,这桩婚事由不得她不同意,趁着她好掌控,尽早收房让她无法可逃。
“这小桥的风景实属不错,实在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裴公子。”
云引川摇着扇子走近,停在两人之间:“裴公子这是在吩咐丫鬟办事?说起来,本世子很久都没让她烧水了。”
“还不去烧水?”云引川瞥她一眼,提高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