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慕雪不慌不忙的转动着银针,顺手擦去他嘴角血迹,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吐血是正常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云引川提起口气,虚弱出声:“你是想让本世子死吗?”
“你吐的这口淤血中含有毒,吐出来对身体好。”她发梢拂过他指尖,绕到他身后继续施针。
云引川眼中渐渐恢复清明,除了有些疲惫外再没其他不适。
影慕雪施完针,扶着他往床边走:“你就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等再醒来天就亮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他伸手拉住她的袖角:“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她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差点就忘了正事,我找到了太仆与官员勾结的书信,就藏在屋子一角,我现在挖出来交给你,你帮我保存好。”
“所以那天你晚上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原来你知道啊。”她眼中亮晶晶的:“当时你已睡下,我为保存书信不被发现,只好把那些书信埋在土地里。”
“暂时先别挖,我在太仆府也不一定能守住。”
影慕雪神色黯然下来:“原来放你这里也没用,看来只能自己带着了。”
“你要离开太仆府?”他从她话里抓住关键的信息。
她点头:“以后解毒,只能麻烦世子去找我。”
他轻笑出声:“正巧,我在这里住得够久,也是时候离开了。”
“你要回王府?”
“我爹即将回汴京,我又怎能一直住在这里?”他抬头看向她:“最后一晚,不如你陪本世子去外面走走?”
“你都这样了,还要去外面吹风?”她皱起眉头,满脸不赞成。
他淡笑着摇头:“这毒也不是头一次发作,硬撑过去便安然无恙,有你施针,我觉得现在没什么不适,反倒是不想错过这个元宵节。”
太仆府里灯笼高挂,府中飘着各种香气,这样的夜色,他自是要品赏一番。
影慕雪也很想去街上看热闹,白天去参加宴席,一点高兴的气氛都没有,个个贵女都怀着自己的心思,还没吃饭都感觉心累,她想过一个轻松自由的元宵节。
犹豫再三,她担忧着开口:“那你一有不适,我们就立刻回来。”
今天过节,府里下人特许出府游玩一天,这么难得的机会,她自然不能错过。
见她眉眼里都夹带着笑意,像是秋日里盛开的芙蓉,他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
他从床榻上站起,伸出双手。
影慕雪:???
什么意思,要抱抱?这怎么好意思呢?他不会是喜欢她吧。
她怀着窃喜的心情环住他的腰,给他一个大大的环抱,抬头看向他:“世子,是要这样吗?”
她眼里不含一丝杂质,仿佛只是为了应他的要求才这么做的。
他抚额,嗓音漫不经心:“你这是主动投怀送抱?莫非误以为本世子喜欢你?”
对于她内心的想法,他总是猜得这么准。
她耳根一红,嘟囔出口:“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他噗嗤笑出声,轻轻推开她:“我的意思是,需要你更衣。”
【什么?自己是没手吗?穿个衣服也要人服侍,真是个离开下人就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
云引川轻咳两声:“我现在没有力气。”
好好好,她更衣就是。
她随手为他挑件黑色的暗纹长袍,三下五除二套在他身上,暗自懊恼自己为什么这么没出息,他一张手就抱了上去,想想都丢人。
她为他扣好扣子,却怎么也系不好腰带,情急之下扯得他腰间生疼。
他拧着眉头出声:“没伺候过人?”
“让你说对了,确实没给人穿过衣服,这腰带存心和我作对,你自己系吧。”她干脆撒手不管,赌气似的别过脸去。
他不由失笑:“看好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夹起两边的腰带,轻轻一扣,只听‘咔’的一声,腰带正好与他腰部贴合。
影慕雪淡淡瞥一眼,死活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巧合,肯定是巧合。”
他不拆穿她,只找个位置坐下,玩味看向她:“会不会梳发?”
她实诚的摇头:“不会。”
“你实在不适合做一名丫鬟,伺候人的活全都不会。”他掏出一根发带,简单的把发梳起,青丝半绾,用丝带系住,剩余头发披在身后,显得慵懒随意。
影慕雪看直了眼,他面若刀鞘般分明,流畅的下颚线透着几分温和,眉眼浓黑如墨,配上这个随意的头发,端得是芝兰玉树。
明明第一次见他时,他眉眼中还带着些英气,加上身材健壮挺拔,她一直以为习武之人都应该长成这般,现在再看,他完全变了一副气质,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么简单就为自己绾了个发型,她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眸子扫她一眼,语气打趣:“被本世子迷住了?有眼光,在汴京,能胜过本世子容姿的屈指可数。”
【又开始自恋了,和裴度有得一拼。】
她轻嗤一声:“世子,汴京这么大,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她看向外面,懒得和他多扯:“别贫嘴了,我们快些看看今天街中有什么好玩的。”
听说元宵节汴京非常热闹,热闹到什么程度她还没见识过呢。
云引川随着她起身:“走,我今日让你见识一下汴京的风光。”
他们乘着马车来到街市,目光所及之处是各种各样的花灯,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画面,那些花灯把街上照得犹如白昼,看灯的人熙熙攘攘,远处还有玩杂耍的从嘴里吐出大团火苗,阵阵小贩的叫卖声传入耳中。
“烧饼,好吃的烧饼。”
“卖簪子咧,便宜好看的簪子。”
“猜中灯谜有奖,大家快来猜灯谜。”
影慕雪看得眼花缭乱,直到前面一个台子引起她的注意。
台子上打扮的张灯结彩,灯上都挂着诗词,大家都在台下对诗词,但凡对得好对得多者将获得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世子,我们去对那个。”
“对羊脂玉感兴趣?那就去试试。”他带着她往台子那边走。
她眼里染上兴奋的神色:“你来帮我写,我对诗词。”
“你?”他略有吃惊:“你会作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