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婉看向裴度,不想离开太仆府。
裴度很是欣慰的向林墨婉投去一个微笑:“婉婉,听大学士的话,跟他回府,只要能保住你的性命,我甘愿入狱。”
林墨婉被大学士拉着往外走,外面早就准备好轿子。
林墨婉回头,痛心的开口:“度哥哥,你等着我,我一定想办法让学士府救你。”
太仆跪在地上舒口气,林墨婉的身份总能保住他儿子一命,大学士的到来真是及时雨。
云引川挥手:“把这些赃物都运到皇宫。”
侍卫们找来板车,把一箱箱的东西搬到车上。
裴度和太仆也由人押着送往天牢,临走前,裴度深深的望向影慕雪,这一眼饱含着复杂情绪,影慕雪回他一个凉薄的眼神,让他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他转过身,缓缓离开。
没多久,太仆府就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云引川命人在各门口贴上封条,他立在府门前,叹口气:“可算是把这麻烦事办完了,我送你回影府。”他眼里有着不耐烦,可见他很讨厌抄家清点赃银,也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向来不爱插手。
影慕雪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世子,赃银需要清点,皇上还等着您复命。”寒枫拱手上前,提醒云引川现在还不能走。
他扯了下嘴角,把一瓶药膏放进她手中:“这是治外伤的药,你回去记得用。”
“寒枫,送她回府。”
“是。”寒枫对影慕雪做了个请的手势:“雪姑娘,请。”
影慕雪出门,坐上云引川准备好的马车,寒枫在外面赶车,她侧头看向自己的伤,用云引川给的药膏涂在伤口处,等处理好伤口,马车也停了下来。
她跳下马车,映入的便是熟悉的场景,这里是原主记忆中的样子,如今她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回来。
她推开府门,老旧木门响起难听的声音,她却觉得这声音非常悦耳。
府中落败,到处都是杂草,根本没法住人。
“雪姑娘,我去给你找些人,把府中修缮一下。”寒枫说着往外走。
影慕雪叫住他,开玩笑似的开口:“我可没钱出,你不会也跟我要请人的钱吧。”
她可没忘记这个寒枫跟云引川要银子的样子,想从她手里要走银子,门都没有。
寒枫愣了一瞬,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后,搔搔后脑勺,干笑两声:“世子那边有的是人,不用姑娘出银子,反正世子都有给加赏钱。”
这个寒枫看着憨厚,为人也比较实在,还知道要坑钱就去坑世子的。
她摆摆手,催促着他离开:“去吧,记得多叫点人,这么大的府邸,得尽快把后院先整理出来。”
“是是,我这就去。”寒枫飞身离开。
影慕雪沿着青砖石路往外走,上次为查案子匆匆一别,这次她要好好看看这影府。
越往里走她越是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富商,这么大的府,走得她都有些累还没走完,府中亭子池塘应有尽有,亭台楼阁之间点缀着翠竹和花草,虽说荒芜没人打理,却别有一股凌乱的美。
她走进一座亭子,找个位置坐下,用手给自己扇着风,不知不觉都快到夏季了,这池塘也该换些水才行。
眼看落日渐沉,这府中还是这么燥热。
“慕雪,你果然在这里。”一声惊喜声传来,她顺着声音看去,池塘尽头谢长宇的身影出现在影府。
她很嫌弃的起身,目光鄙视:“这里是影府,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听说影家洗清冤屈,查抄的铺子府邸尽数归还,特来看看你,我就知道影老爷是冤枉的。”谢长宇向她跑来,双眼闪着精光,越说越激动。
她后退到亭子边,冷眼看向他:“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退婚了。”
这人有毛病吧,莫不是听到影家将要重回辉煌,所以想来分一杯羹?
“慕雪,我知道你对我是有情的,你还记得这个吗?是你一针一线缝给我的,我们以前那么相爱,你怎么能说忘就忘?还是说你看上了别人?”谢长宇捧着一个钱袋,满目深情,就差没把心掏出来给影慕雪看。
“别,我跟你可没那么熟,请你叫我的全名。”她夺过钱袋,钱袋上绣着个丑陋的水鸭子,还不如她绣的十字绣呢。
她一个用力把钱袋扔进池塘的臭水中,满不在乎道:“不过是个钱袋,扔了便是,你以前践踏我的心意,现在见影家要恢复之前的荣光,又巴巴跑来想和好,我一身铜臭味,可配不上你这进士。”
她冷嘲热讽,连看都不看谢长宇一眼:“你找过来,还想劝我做妾吗?”
谢长宇面色不好看,可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内阁学士的女儿能助我成为状元,我非她不娶,你曾与我心意相通,该理解我才是,我最多能许你贵妾之位。”
他态度诚恳,官家的人大多都娶高门庶女为贵妾,影慕雪只是商人之女,他许她贵妾已经做出最大让步,希望她不要不识好歹。
“谢公子,影家不欢迎你,还请你离开。”她跟谢长宇没什么好说的,索性一拂衣袖,淡漠坐下。
“对了,以前我送你的东西和银子记得还回来,我们两不相欠。”她抬眼,眼底都是讽刺的神色。
想当初,谢长宇理所应当的收下那些银子安心读书,原主做他喜欢吃的糕点,为给他绣钱袋不知刺破多少次手指,他提字时她磨墨,他只需说一句喜欢兰花,原主便四下搜寻,甚至自己上山挖兰花,绣鞋跑得满是泥泞,破个洞也浑不在意。
想到这里,影慕雪心中开始隐隐作痛,那样的付出和体贴全给一个不值得的人,就连原主死去都不能磨灭这份感情。
谢长宇看着她的模样,假装关心的上前:“慕雪,你怎么了?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你也会心痛是吗?你明明对我有情,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只要我宠你,妻和妾有什么不一样?我们回到以前不好吗?”
“别过来!”她大喝一声,吓得他怔在原地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