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快……等会，你谁？”

秦启下意识的应道，抬头一看，却不是自己上次见的那个人。

上次见的千面人，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男青年，属于放进人群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而现在的，则是一个面容苍老的老年人。

“我是千面人啊，怎么样，我这易容术厉害吧？”千面人有些得意的说道。

秦启仔仔细细的看了眼他，认真的点头道：“真的厉害，完全分不清。”

那副苍老的脸颊如果不说，真的会以为是一名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

即使知道面具的连接处在脖子，但秦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他脖子部位，也没找到一丝连接处。

他甚至还上手摸了摸，摸得千面人以为他有奇怪的爱好，接连后退，满脸惊恐。

“秦启小哥，我可没有龙阳之好，你可别乱搞啊。”

“瞎说什么，”秦启无奈的摇了摇头，旋即说道：“你说的面具，是给红叶的？”

“没错！”

千面人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手里的盒子。

里面放着的，是一张中间只有嘴唇部位，两旁向上延伸直到太阳穴位置的“面皮”，像是冬天穿戴的覆耳式耳罩。

秦启伸手摸了摸那“面皮”，诧异的挑了挑眉。

“好逼真的质感，你不会……”

“当然不会啊！”千面人立马就猜到了秦启要说什么，“你是想说这跟真人脸一样，是不是真从别人脸上扒下来的吧？”

秦启点了点头。

说到这，千面人就更加得意，鼻子都要翘上天。

“这可是我特制的脸皮，我也找过了，我是按照那位美女的照片做的，绝对还原，而且每张脸皮我都运用上了纳米科技，仔仔细细的制作，光是这一张的造价，就能卖上三四十万美金！戴上去绝不会有一丝不适感，一张脸哪怕用过十几年都不会有质量问题，还有……”

“打住打住，你直接说很牛逼不就行了，说得跟电视推销广告似的。”秦启无奈道。

“啊，嘿嘿，我这不是想介绍得更仔细一点嘛。”

千面人搭配他这张老年脸，嘿嘿发笑的样子，实在让秦启有些不忍直视。

他也知道为什么对方那么积极制作这张脸，还跟自己说那么多的原因。

“行了，我知道了，额外给你开开呼吸法的小灶得了吧？”秦启说道。

千面人顿时笑了起来：“嘿，有您这句话，哥们心里暖和！那咱就好人做到底，我帮她放上这张脸，做到最完美！”

“行。”

两人走进房间。

红叶已经醒了。

秦启说明他的来意后，红叶有些不情愿。

秦启说道：“你这样子，我不算太害怕，但其他人看了会被吓到，你看这哥们，都不怎么敢看你。”

旁边的千面人微微抬着头，尽量让自己只看见红叶脸颊上半部分。

在秦启房间里，她是没戴口罩的。

即使没张嘴，那嘴角的裂痕依旧让人心悸。

千面人强装镇定的说道：“没怕，没怕啊，我怎么可能会怕，是我有个朋友，我有个朋友说不让我看美女，不然他会破防，我不会怕也不会破防的，我……”

“得得得，”秦启止住这家伙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又看向红叶，想起什么，说道，“这家伙说的是按照你之前的照片做的，你不想回到自己之前的样子了吗？”

红叶愣住，想了半分钟，才点头道：“那……好吧，来吧！”

秦启立马对千面人昂了昂头，后者立马上前为她装上这“面皮”。

将近十分钟的捣鼓。

当千面人退开之时，他已经看呆了。

旁边的秦启，眼底也涌上一抹惊艳。

柯学美女千千万，红叶绝对秒一半！

樱花省昭和时期有一位美女叫做工藤静香，此刻的红叶，就像是工藤静香的翻版，而且美得加倍！

红叶见两人看自己看得那么入迷，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在她破相之后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她立马跑去浴室。

浴室里传出她喜极而泣的声音。

“这、这真的是我之前的样子！一模一样！”

秦启忽然皱眉，转头道：“你说你是按照她的照片来做的，你是指什么时候的照片，她近期的么？”

“不是，是三十年前的。”

“三十年前？”

千面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给秦启递去。

照片是黑白照，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晴朗，属于那种光是看上一眼都会让人彻底爱上的类型。

而这个女孩，正是红叶。

“你怎么找到的？她还有家人？”秦启把千面人拉到门边，声音都压低了很多。

闻言，千面人脸上忽然涌上一股怒气，他看了眼浴室方向，也压着声音说道。

“在有针对性做脸的时候，我会调查脸主人的事情，我就试着调查了一下关于她的事情，成功找到一则乡村轶事，”

“就有人说，一名壮汉酒醉调戏女孩，见色起意，正要进行最后一步时，被女孩用剪刀扎到身上，因此激怒壮汉，那名壮汉一气之下用女孩的剪刀反手剪开她的嘴巴，并且捅伤致死，”

“事情发生后，他也顾不得下半身那点事，仓皇逃跑，最后被警察抓到的时候，回到现场，现场除了一谈学籍，一个女孩的书包就再无他物，”

“就连那把剪刀都不见了，因为当时落后，这件事并没有传太远，还是信息时代来临的时候，有人当做家乡轶事说出来，才在网上留了痕。”

“那个男人就坐了几年牢就出来了，现在还在那个村子里逍遥快活，甚至还说是女孩——红叶先勾引的他！”

说到这，千面人已经咬牙切齿。

他的话，和红叶说给秦启的差不多。

看来之后就是红叶遇到鬼舞辻无惨了。

“而且我找到消息，红叶这些年杀的人，无一例外全有一个特点——对女人下过手，家暴、绑架、恶意伤害，都有。”

秦启眉头一挑，顿时明白红叶当时看见童磨为何会如此震怒，原来是有这一层在里面。

“这么一说倒是说通了，为什么我会在那个地方遇见红叶。”

他所指的，自然是谷晶子被绑架的案件。

那时候他就感觉到奇怪。

既然那个歹徒都被杀了，谷晶子不可能逃脱得了一个这样的鬼。

而那时的红叶，就只是拽着那个男人跟在她身后。

现在一想，好像感觉有点像是……在保护她？

秦启眉头微微皱起，向千面人低声道：“你知道那个村子在哪吧？”

“知道。”千面人认真点头。

“很好，带我去。”秦启说道。

“你们要出去吗？”

走出浴室的红叶，就听见了秦启这么一句话。

秦启和千面人看着她，看得出来，红叶心情非常好，出来的时候甚至还哼着歌，显然是对这张脸非常满意。

“没有，随便聊聊，”秦启瞧了眼千面人，旋即对红叶自然的问道：“看你那么好看，要是上街的话回头率一定很高，有没有想起自己以前什么事？”

红叶听见称赞，骄傲的笑了起来，但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什么以前的事，从我变成这样之后，我就不记得以前的事了，那些记忆就像是缺失了一样，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但是对我下手的那个人，我还记得。”

秦启眯了眯眼，对千面人微微点头。

千面人立马编出理由，道。

“那我们出去走走吧，我这脸皮戴上去可不能就宅在室内，你要去室外吹风走动，这才能确定适不适应这张脸。”

一听出去，红叶刚兴奋了一下，小脸就黯淡了下来。

她看向窗外。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阳光和煦。

对于人类来说，这确实是出去玩的好时候。

秦启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时代变了，你们鬼没有想过一种东西可以让你们在白天就出门吗？”

“什么东西？”

“防晒霜。”

“啊这，这真的可以？”

秉着尝试的心态，秦启给钱给千面人，让他去帮忙买了一批防晒霜。

两个小时后。

千面人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把一大箱子放在二人身前，用手扇着风，气喘吁吁。

“我把全市有的防晒霜全买回来了，看看管不管用！”

红叶忐忑的拿出其中一种，光是看包装都很贵，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磨磨唧唧的，拆！”

秦启一声令下，他和千面人直接开拆。

拆掉防晒霜后还不算完，直接便是擓出一大块，一人拿起红叶一只胳膊便往上涂，抹了厚厚一层霜膏上去。

“喂喂，你们，防晒不是这么涂的啊！”

“都这种时候了，还管怎么涂，先试试有没有用！”

“没错！”

几分钟后。

红叶举着满满都是防晒霜膏的手臂，忐忑的走到窗边。

在秦启和千面人的鼓励下，猛然伸手出去。

炎热的风从窗外吹过，吹在涂满防晒霜上的手臂，反而感觉有些清凉。

红叶怔怔的看着自己伸出窗外的手，几秒之后，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

绷不住的她，哭了出声。

秦启和千面人看着她，退后几步，后者才低声道。

“您可真是开创先河了，第一个带着鬼在白天出门的人，她之前做的那些事，难道在您这就一笔勾销了？”

秦启凝望着哭泣的红叶，平淡的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杀了一些人渣而已，这片土地上的人渣，光杀那么一点可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