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洪志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原本毫无反应的李二军全身轻颤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一张脏乱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没有杀人。”
李二军看着面前的三人，其中一位显得特别眼熟。
细细回想下，逐渐跟脑海中那道身穿蓝色小皮衣和修身牛仔裤的曼妙身姿所结合。
“昨晚是我的不对，喝了点酒有些失礼了，我向这位警官道歉。”
看着对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曹雨晴气就不打一处来。
昨天晚上在便利店也是如此，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根本就是个无赖。
“你说你没有杀人？那昨晚为什么说那句‘二十多年前老子就敢杀人’？”
听到问话，李二军连忙辩解道：“我那是喝酒喝大了，胡言乱语怎么能当真。”
“胡言乱语？”
“是啊！我当时站都站不稳了，那肯定是酒后胡说的。”
“你们警察说话可是要有证据的！别平白无故的诬陷我。”
看着面前突然激动起来的李二军，刘洪志眼神微眯，随后从文件夹中取出了一份文件。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问问你另一件事。”
“四天前，也就是六月八号，你的银行账户转走了一笔三十万的资金，做什么用了？”
在听到这句话后，李二军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双拳紧握，青筋暴起，一双充血的眼睛中满是怒火。
但他依旧紧咬着牙关，没有说一个字。
见状，刘洪志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手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五年前，你的妻子和儿子在一场车祸中丧命，只留下了一个女儿。”
“而就在三天前，你正在读小学的女儿却被人拐走了，下落不明。”
“为什么不报警？”
刘洪志的声音回荡在李二军的耳边，他紧握的双拳在不断地颤抖着。
最终从滴血的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我知道是谁，我的钱，我的女儿，全都是被他骗走的。”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可我找不到他，我找不到”
突然地暴起与沉默，让人看到了他的绝望。
“你找不到，为什么不报警？”
刘洪志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这一次，李二军没有再回答。
啪——
刘洪志拍案而起，盯着李二军愤然的说道：
“你不说，好！那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你不报警，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敢报警！”
“因为你知道自己身背命案，所以你害怕，你恐惧，你以为将自己的记忆藏起来，就能若无其事，自欺欺人的过好这一生吗？掩耳盗铃，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你宁愿放弃自己的钱财跟女儿，也不敢报警面对曾经的自己！”
刘洪志的一字一句重重的砸在李二军的心头。
“不！”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懦夫！”
“我的女儿，我不会放弃我的女儿！”
“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他！放我出去！！”
李二军疯狂捶打着，嘶吼着。
但当他冷静下来后，剩下的只有低声的啜泣。
“李二军，你女儿是无辜的，我们会出手。”
“但你也要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好好陈述自己犯下的罪行，争取一个好的表现。”
刘洪志认真的说道。
沉默了十几分钟后，李二军才缓缓开口。
“二十三年前，我，大军，程子涛，因为赌博欠了许多债。”
“那年冬天，下着大雪，我们被催债的追到了天福市，在那里，遇到了一家好心人。”
“他们住着别墅，吃着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食物。”
“因为大雪封山，我们在那里住了一晚，第二天离开后，大军和程子涛有了别的想法。”
“与其躲一辈子债，不如将事情一次性解决。”
“在那之后，我们三人一直游荡在附近，踩点，蹲守，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我们下手了。”
“得手后，我们霸占了房子，之后找人花了一笔钱将房子出手掉，还清了所有的债务。”
呼
听着李二军讲述，曹雨晴不断地深呼吸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好心人多么的讽刺
“那你们是怎么处理尸体的？为什么要在一年后才抛尸？”
刘洪志追问道。
李二军像是想到了什么，心有余悸的颤抖着。
“我们因为太过害怕，所以将尸体肢解成小块。”
“太太多了”
“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碎尸，直到现在我都会时常想起。”
看着剧烈颤抖的李二军，林阳三人只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害怕而将人肢解，多么可怕的言论。
“当时我们三人将碎尸装袋处理，有一部分扔到了河里，有一部分埋到了雪山上。”
“直到第二年，天福市和宁江市交界的地方建了烧砖厂，那时候程子涛正好去那上班。”
“我们害怕掩埋的尸体被发现，所以偷偷回去看了看，由于那里常年积雪覆盖，碎尸并没有腐烂。”
“挖出来后，为了更好的处理，就听了程子涛的办法，扔到烧砖厂的锅炉中去。”
“烧掉自然是最保险的办法。”
“再往后，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十年前，大军就病死了，五年前，我的妻儿在去往天福的路上出了车祸。”
“这都是报应。”
“就在四天前，程子涛突然找到我，说了网上的一些事，本来我们俩打算一块跑，但他骗了我！”
“他拿走了我的钱，还拐走了我的女儿。”
一提到女儿，李二军就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你身上有没有和你女儿相关的东西？”
李二军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仔细的想了一下，随后用手指在上衣口袋中夹出了一张纸。
“这是我女儿画的画。”
两人转头看向林阳，见到后者点头。
曹雨晴便起身拿过画，又将手中的笔录放到李二军面前。
“摁手印吧。”
“人，终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审讯室外。
几人都沉默不语。
曹雨晴只觉得自己的心头被什么东西压着，有些难以呼吸。
回到办公室，刘洪志喝了一大口茶水后看向林阳。
“找到了，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