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我最近听到一个案子,想请你过去调查一下。”
“案子?那你不进去报警?”林阳看着她。
“我找你那不就等于报警了吗?”苏筱筱狡黠的笑了声,靠近林阳悄声的说道:“而且这个案子关乎你们出家人的脸面,不太好肆意张扬。”
嗯?
林阳狐疑的看着她,这丫头到底要说啥?逼着他用能力是吧。
看着林阳的表情,苏筱筱再次开口:“我听说在宁江师范学院的门口,有一个道士在摆摊算命。”
嗯然后呢?
“我还听说,那个道士借着算命的套路,干那种事!”
那种事?
“哪种事?”
“就就你想的那种事!”
“我没想啊。”
“你林阳你存心的吧!别给我立你那看破红尘的人设,本小姐才不信你会不知道。”
林阳瞥了一眼,“那你继续说。”
苏筱筱轻哼一声,“不只是师范学院,宁江其他的大学也都有人上当。”
说到这,苏筱筱顿了顿:“当然,除了我们两个警校,他不敢来这里。”
林阳听完,微微沉思。
“没有证据吧。”
苏筱筱点点头,“那些受过伤害的人都不敢说实话,甚至有些人她就是自愿的,好像很信任那人,反正我觉得有点邪乎。”
“你了解的挺多啊。”林阳突然开口。
苏筱筱微微一怔,大眼睛快速旋转,打着哈哈道:“这不听到点风声,我们学校的人就偷偷调查了一下嘛。”
“不过没找到任何的证据。”
听到这,林阳大致上了解了。
光听描述就能猜到,这人八成是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
就林阳所了解的,跟他们一样不忌嫁娶的道门很少,而且就算不忌嫁娶,那也不是说你就能随心所欲的发泄欲望。
修道最讲究的就是节制,口欲要节制,心欲更要节制。
在微微思考后,林阳点了点头:“既然是个‘同门’,那我就去看看。”
宁江大学城。
位于宁江市的东南面,环境宜人,依山傍水。
走在这里的人,除了开店的老板和摊贩外,就是清一色的大学生。
临近中午,一批又一批的大学生结伴走出校园。
时至夏日,酷暑难挡,每个人都穿的格外清凉。
不绝于耳的欢声笑语下就是那一片片白花花的大腿,这样的景象随处可见。
在靠近小吃街的入口处,一个暗黄色的桌子格外扎眼。
破旧的木桌上铺着一张黄布,上面画着八卦图,摆着签筒,笔墨,铜币,甚至还有一把金灿灿的大宝剑。
在木桌后,一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正在闭目休憩,玉簪盘起的长发,留着一指长度的胡须,俨然一副高人风范。
在他的右脚边,还立着一面旗子,上面赫然写着:
——算人之祸福,断尘世吉凶。
——云游一算,不收香火
当林阳和苏筱筱来到这里时,正巧看到对方的摊位前围着几道身影。
放眼看去,全都是目光清澈的大学生。
此时此刻,正有一个穿着t恤热裤的妙龄女子坐在对面,她那白皙如玉的修长手掌,此时正在那位算命道士的手中把玩着。
她胸口微微起伏,看起来有些紧张,但还是没有抽回手。
算命道士闭着眼,时不时轻咦一声。
然后两只手同时开动,反反复复的摸了一分多钟,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了下来。
他睁开眼,环顾四周,沉吟两秒后缓缓开口:“骨相不凡,当有运道,遇贵之处,便是运起之处。”
周围人听得迷迷糊糊,对面的女孩显然也没听懂,但大体上猜想,应该是好话。
就在众人各自猜想时,算命道士轻咳一声,拉回了女孩的心思。
“手骨只是其一,还有其二。”
“将身子前倾,我再看看面相,自有结论。”
女孩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身子逐渐前倾。
算命道士神色不变,缓缓抬手朝着女孩的脸伸过去。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摸很久,只是轻轻碰了碰便收了回来。
“姑娘啊,一儿一女,一张一李,福祸所依,汝之运道,当为他之灾祸,祸起东南,为亲近之人!”
算命道士掷地有声,仿佛煞有其事。
对面女孩的心神被这句话震了一下,她瞪大眼睛,心中如江河翻腾不息。
——他竟然知道我们家是一儿一女!而且一个姓张一个姓李!
震惊之后,嘴中更是不断地喃喃自语:“东南东南”
“我的家就在东南!”
“亲近之人难道是我的爸妈?”
想到这,女孩有些急促,睁着大眼看向对面的算命道士。
中年道士轻抚着胡须,轻声笑道:“莫慌。”
看着对方那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女孩焦躁的心稍稍平缓。
“破解之法,就在其中。”
算命道士将一个锦囊推到女孩的身前,笑着说道。
女孩攥了攥手,将锦囊拿起,随即起身鞠了一躬:“谢谢。”
前一个女孩离开后,紧接着坐下了一个血气方刚的健硕男生。
肉眼可见的,对面的算命道士眉头微蹙了一下,但转瞬便舒展开。
“这位小兄弟,是要问点什么?”
男生大咧咧的笑了声“我想问问姻缘,看看这大学生活能不能脱单。”
算命道士点点头,随即指了指桌上的签筒,“问姻缘,先求签。”
男生也没犹豫,从签筒中抽了一根。
“风弄竹声,月移花影,可喜从近”
算命道士看了眼,随即笑道:“好事将近。”
对面的男生睁大眼有些不可置信,憋了几秒后大声笑了起来。
“谢谢大师,谢谢。”
就这样,林阳和苏筱筱在外面围观了一会,没有着急进去。
两人发现,凡是男生坐下,不是求签就是卜卦,但如果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就不一样了。
又是摸骨看相,又是给锦囊破灾,反正总是能说出一大堆云里雾里的话。
不过问题就在于,这个算命道士还真能说上一点。
当然了,仅仅是一点。
当又一个男生被三两下打发后,林阳穿过人群坐了下来。
眼看又是一个男生,算命道士顿时猛出了口气,眉目间有着不满。
“不知这位小兄弟要问些什么?”
林阳看着对方,没有着急说,而是反问了一句:“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听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反问,中年道士当即拔高了些许声音,颇为自信的说道:
“本道长,名为天算道人。”
天算道人?
霸气!
林阳微微一笑,当即说道:“那天算道长,我就算算今日的运势。”
看着眼前这位青年的笑容,不知怎的,天算道人突然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不过毕竟是老江湖了,他沉了沉气,指着桌上的签筒和铜币说道:“选一个吧。”
“铜币。”
天算道人捡起桌上的铜币,双手合十,轻轻摇晃后撒在了桌面。
沉吟数秒后开口道:“今日大吉,运途坦荡。”
说完,天算道人便抬头看向对面,林阳似笑非笑,两人对视的一瞬,他突然心神一颤。
就在他微微愣神的片刻,对面传来了一道声音:“刚才看你用的手法,是麻衣神相与大六爻的演算吧。”
听到这番话,天算道人心头再次一跳,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让自己保持着镇静。
他自学算命术数十年,终于是摸到了一些门槛,出山给人算命也已经一年多了。
他挑的地方都是些年轻人出入的地方,比如大学城,美食街,购物街,娱乐城等等。
一直以来都没有被认出来过,虽然自己的计划也会失败,锦囊给出的地址也不是每次都有人去,去了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不过次数多了,总归有相信的。
而且自己终究是有些门道的,并不能算是完全的骗人。
不过他知道,自己今天或许碰到硬茬了!
“不知阁下是”
看着强装镇定的天算道人,林阳只是微微一笑。
“我观你眉宇间红中透黑,乃不祥之兆,我知道你们算天算地不算己,正好我也会一点皮毛,要不要给你起一卦?”
天算道人瞳孔骤缩,盯着林阳沉默了半晌。
实在是看不出任何异样,最后只能挤出一个牵强无比的笑容,装作爽朗的点了点头。
林阳也不啰嗦,捡起桌上散落的六枚铜币,然后放到同一只手中。
单手摇晃,铜币清脆的碰撞声随之响起。
下一瞬,林阳掌心朝下伸开,六枚铜币分别夹在了指缝以及掌心和背面。
就像是被吸铁石吸住一般,掌心那枚铜币牢牢的贴在上面。
仅仅片刻,林阳挥手一扬,六枚铜币抛到了不同的高空,随之相继落下。
桌面上,一个由六枚铜币构成的抽象而诡异的图象出现。
看着林阳的手法,对面的天算道人已经看呆了眼,他双目圆瞪,盯着林阳的目光中满是惊骇。
“这这是六六爻占星术!”
咦?
林阳抬头诧异的看向对方,没想到他还知道这个,看来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起卦了。”
“左阳右阴,坎离相背,视为水火不容,东向西山之下,必有一劫难。”
林阳的声音很随意简洁,但听到天算道人的耳中却如千斤之重。
他怔怔的看向对面,咽了咽唾沫,感觉喉咙有些发苦:“那有没有什么化解之法?”
“化解之法?”林阳看着他笑了笑:“二十分钟前还是有的,但现在嘛,没有了。”
天算道人有些不明白,刚准备继续问,但下一瞬,他心脏骤停,张开的嘴却久久发不出声。
对面,林阳在说完那句话后,就缓缓的从兜里取出一副银光灿灿的镯子。
天算道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道身影,心中更是百般不解。
——一个会六爻占星术的大道士,怎么会想着去当警察?
这不合理,这太不合理了!
林阳掏出银镯子,似笑非笑的看向对方:“别挣扎,来不及了。”
“因为你的劫难,就是我啊。”
林阳带走了天算道人,一旁吃瓜的大学生们也都记录下了这一刻。
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一个醒目的牌子矗立在马路边。
——往东五十米,地铁,西山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