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林阳身处医院病床上,有些失神的盯着上方软管中一滴一滴掉落的药水。
他原本是准备前往医院办理健康证,因为只有拿到了这个,他才能成功获得肯德起的工作。
但没想到在这之前,自己竟先一步病倒了。
这家医院他已经很熟悉了,十多年里都不知道来了多少次。
就在他单手撑着病床准备坐起来时,一道推门声响起。
一个身穿白大褂,双手插兜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
看到挣扎起床的林阳,他当即快步走了上去,伸出手将林阳搀了起来。
“躺着不就行了,非要坐起来干什么。”
年轻医生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有一种无奈。
“你的身子太弱了,得加强些营养和适当的锻炼。”
林阳坐直了身子,喘了口气后笑着点点头。
看到林阳的笑容,年轻医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每次都是这样,他说完就是傻呵呵的一笑,完了也不改变。
“随你吧,等这次输液完了,明后天再来输两次就行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林阳看了看他离开的背影,随后抬头看向头顶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药水。
这一次输液,他都是跟邻居家借的钱,明后天他自然也不会来了,他可是还欠着医院的钱,准确说是欠着刚刚那位医生的钱。
他跟黄医生认识有三年了,那时候他刚上高中,黄医生也刚到这个医院实习,随着后来频繁的接触,两人也逐渐成了朋友。
去年,他急性阑尾炎发作,还是黄医生替他掏了三千多的手术费用。
这笔钱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还,现在可不能再添新的账了。
林阳输完液离开医院,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现在仅剩下的,就只有爷爷奶奶离世时留下的一处郊区的老房子。
听说那边快要拆迁了,到时候自己也能拿点钱。
不过这个“快要拆迁”的声音,貌似已经喊了两年了
林阳一边胡乱的思索着,一边朝郊区的方向走去。
半路上,一道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林阳抬头一看,眼前站着的,赫然就是前几天那位狂炫汉堡的老道。
“少年郎”
老道士刚开口,只见林阳已经低下头绕过了他继续朝前走去。
他连忙转身,迈出一步便追到林阳的身旁,面带笑意的说道:“少年郎,你再考虑考虑。”
“入我道门,好处可是非常多的。”
看着林阳只顾低头往前走,似乎没有一丁点的兴趣,老道士跟在身侧,巴拉巴拉说了一通。
“咱们道门讲究少,不忌口舌,不忌婚配,至于穿衣打扮什么的那就更无所谓了。”
“关键咱们还包吃包住!”
听到这,林阳脸皮微动,停下了脚步。
抬头看向一旁的老道士,声音略显沙哑的开口:“能挣钱吗?”
挣钱?
老道士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恍然,当即袖袍一甩,满面荣光的说道:“钱财虽为身外之物,但行走世间,却又避之不过,入我道门后,当你修道有成,金钱财富可以说是唾手可得。”
老道士眯着眼昂着头,神情间颇为自豪,但当他说完这番话,抬眼朝林阳看去时,眼前已经没有了林阳的身影。
不知何时,林阳已经走到了数米之外。
根本不为所动的继续朝前走着,原本提起的一丝兴趣,也已经没了。
虽然他还没有进入社会接受毒打,但对于“画大饼”这种事情已经了然于心。
那老道的说法,很显然就是在画大饼。
果然是不靠谱!
身后,老道士反应过来后立马追了上来,继续开解着林阳。
被老道士说的头昏脑涨,林阳再次停下了脚步。
他神色颇为认真的看向一旁的老道,“老道长,那你能借我三千块钱吗?”
嗯?
借钱?
老道士舔了下干涸的嘴唇,神色微微一愣。
但看到林阳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老道士轻咳了一声,回道:“当然可以,老道虽然视金钱为粪土,但必要的时候还是拿得出手一些的。”
林阳神色不变,只是抬起右手伸到了对方的面前。
老道士又舔了下嘴唇,有些结巴的说道:“你等等一下。”
说完,老道士转过身就从衣袍的夹层中掏出一个智能手机,熟练地解锁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师弟,给我拿三千块钱。”
“什么?没有?不可能!”
“我那天还看见你卖了一幅字。”
“供香火了?那也能剩下点吧”
“不行!这钱就算借也得找来!这可是天命之财,必须花!”
“对!必须花!”
“我没找!真不是!师兄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也不是吃饭不给钱!”
“都说了是给天命花的,天命之财!”
“嗯嗯嗯,你尽快。”
挂断电话,老道士不禁抹了把额头的汗。
林阳神色怪异的看着眼前汗流浃背的老道士,愈发觉得对方不靠谱。
光是这三言两语中,他就感觉信息量爆炸。
“那个少年郎,稍等一下。”
林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低下头沉思起来。
——对方看来是真的想借给他钱。
——难道自己对他而言真有那么重要?
林阳回想着过往,自己从小到大,都是顺着命运的路径在走,悲也好,喜也好,反正跌跌撞撞的也活到了今天。
如今在这黑暗加身的时刻,出现在眼前的老道士,似乎也是因缘际遇。
遁入道门,成为道士——
这,又何尝不是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