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流连三四日，赏景游玩，好不惬意。
无需方向，只因为他们互为方向，没有目的，只是因为他们就是彼此的终点。
想到这样的陪伴，会在漫漫的余生，成为他们的日常，小夭抱住他的腰：“相柳，在你身边，你在身边。”
相柳并没看她，只是轻声喟叹：“活着真好！”
“小夭，我们该去东海了。”
“嗯，好。”
“重聚灵力的痛，并不比散功之痛少，甚至会更痛，你……”他心疼。
小夭清晰记得，当年钻骨吸髓般的疼痛：“正因为经历过散功之痛，所以我十分怕痛，但是我既然决定了要恢复灵力，再难再痛，我都不会改变。比起身体的痛，我更害怕的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你因为要保护我受伤时我的心痛。”
相柳眼热，“小夭，你知道，我不在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会护住你。”
“可是我在乎，我从来都信你可以护住我。但我想若有一天遇到危险，我可以不用肉身挡在你面前，也可以有能力护你，哪怕只是一分。”她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小夭……”他抱住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其实我也知道，以你的强大，你根本用不到我的保护，但是我的心意，我想让你知道。”
“小夭，我懂，我一直都懂。”
雷声隆隆，小夭抬起头看向黑压压的海面。“相柳，是下雨了吗？”
“是，怎么，你怕了？”他抱住她。
“不是，我担心圆圆。”
“我们马上回去。”相柳二话不说，抱起小夭就向海上游去。
圆圆一直生活在五神山，这样的海上岛屿它第一次来，她怕它会害怕。
小夭看着只因她一句话就急匆匆带她回去的他。忍不住抱住他。他给她的不只是安心，更是安全感。
度朔山本就是一个偏远的海岛。海风呼啸，海浪翻滚，雷声轰隆，暴雨倾盆。
她自幼在五神山被悉心照料，生活安逸，完全没有在野外生存的经验。被这样的恶劣天气吓得不知所措。
它恐惧，它害怕，它四处逃窜，却又无处躲藏，她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助。
雷声在头顶轰鸣，仿佛要将天空撕裂。暴雨如注，让它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
它不知道能躲到哪里，也找不到小夭。深深的恐惧袭来，精疲力竭的它蜷缩着把自己的身体变成小小的一团。
刚开始，毛球看着圆圆东逃西窜的样子，开心地想，让你刁蛮，还不是个胆小鬼！欺负我的劲儿去哪里了！
可是看着看着，忍不住暗暗骂它，怎么有这么蠢的鸟，跑什么跑，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好吗！
直到他看到那个笨鸟缩成一团，任暴雨冲刷，他终是不忍心，飞进雨幕里，站在它身边，展开自己的翅膀。
感觉到身体不再被暴雨冲击，圆圆抬起头，看见毛球正用翅膀护着它。它仿佛有了依靠般，安心闭上了眼睛。
毛球也不看它，恨恨地想：哪来的这么笨的鸟，要不是主人答应了照顾你，我才不会管你。
相柳和小夭回到度朔山，就看见毛球舒展着巨大的右翅站在倾盆大雨里，他的翅膀下面，护着缩成一团的圆圆。
相柳施法将风雨散去。毛球收回翅膀，抖了抖翅膀上的雨水，瞥了一眼地上的圆圆，振翅而去。
小夭抱起圆圆，它那样弱小，那样柔弱，仿佛回到了它刚刚把它孵化出来时候的样子。
小夭心疼。
相柳接过圆圆，用灵力催干它的羽毛，温暖它的身体。
“小夭，别担心，它不会有事儿的。”
小夭看着远处树上正在梳理羽毛的毛球，大声喊：“毛球，谢谢你！”
毛球似是没有听到，只是顿了一下，又继续梳理起羽毛来。
相柳看着毛球，竟然扯开嘴角笑了。
“圆圆，你还好吧？！”小夭关切地问。
圆圆看着小夭，满脸委屈。
“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她摸着它的羽毛。
“我还要离开一段时间，要不，你先回五神山，等我回来，再去接你，好不好？”
圆圆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它和小夭已经分开了几百年，若是再回去，它怕小夭又会不要它。
它摇摇头。
“圆圆，你……”
“小夭，它不想回去，就不要回去了。这段时间，正好让毛球带它学习一些在野外生活的本领。它是玄鸟，总要展开翅膀，翱翔天地间的。”
“可是……”小夭看着相柳，无法决断。
相柳安慰她：“你放心，毛球能保护好它。”
“好，我不是不相信毛球，我只是舍不得圆圆吃苦。”
“小夭，不是把它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就是安全，要让它学会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能让自己活下去，才是对它最好的安排。”
“我明白。”她笑了，这个男人，想得倒是周到，不是一味地保护，而是要让它有能力。
“你笑什么？”他问她。
“就像，你教我学射箭，”她垂眸而笑，和他在一起，时时处处都能看见他爱她的印记。
他看着她笑，也笑起来，宠溺而温柔。他知道，她都懂。
“圆圆，你愿意吗？”小夭问。
圆圆眨巴着大眼睛，看了一眼远处的毛球，点了点头。然后膨胀身体变回玄鸟飞走了。 “小夭，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为什么？”她不解。
“那一日，我在这里遇到你，我幻了形，易了容。可是你醉了酒，仍然认出了我。即便醉梦中，你喊的仍然是我的名字，你可知，我那时的心情？”
他走到小夭的身边，看着她的脸，“我一直以为，自己走得干干净净，没有遗憾没有牵挂。我也认为，这世间不会再有人记得我。可百年之后，你在睡梦中，还呢喃着我的名字，对我来说，你的记得，是我活过来以后感受到最温暖的事情。”
“我怎么会忘记你，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她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
“如今，我们已是夫妻，我想带你回来看看这里。”他把她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