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牧舟没听懂这句话:“我按照流程提前预定了,你们有记录的啊。钱我也带来了,没超过预定的时间,为什么先给别人用,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军团长?还是因为他出了更高的价钱?如果他加价了的话,我也可以!你们要多少钱都可以!我的朋友等着救命啊!!!”
身前人影重叠,牧舟有些站不稳了,脑子里一团浆糊:
“不行,我不能让他先用,我要见他!他不准抢我的东西!”
“这位家属你冷静一点……”
医生和护士拥上前来,想要制住牧舟。牧舟看着瘦弱,又一脸病态,此时却像是个大力士,轻松掀开了所有人。
他大概知道去哪儿找傅清远。
来医院的路上,看见了很多护卫。他早该反应过来的……
“这位家属你别追了,五彩蚌已经给别人用上了,找傅上将也没用啊!”
“你就认命吧,别去得罪傅上将!”
“那位病人原本就是救不了的!”
怎么救不了,凭什么救不了?是上将又怎么了?位高权重就了不起吗?谁也不能抢走谨言的救命机会,谁也不能抢!
牧舟一路跌跌撞撞,追到了住院部的后门。
远远地,望见了傅清远。
猩红霞光映照下,看不清脸,只有凌厉的侧面剪影。
晚风掀起衣摆,男人掐掉烟,在司机的引导下踏入车后座。他是那样的潇洒、高傲,仿佛生来就是天地的主宰,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就能改写任何人的命运。
车窗缓缓升起,挡住了一切视线。在护卫们的庄严目送中,黑色加长轿车驶离了医院。
牧舟像被抽去了悬丝的傀儡娃娃,跪坐在地。
眼前的画面蒙上了一层红雾。天空是红的,建筑是红的,就连自己的双手也是红的。
哦,不是,牧舟将手凑到眼前,确认了那湿漉漉的触感是血。
是他的刀口裂了。
不过没关系,死不了。
谨言才是要死了。
医护人员总算追了上来。医生将牧舟揽进怀里:
“这位家属,你也受伤了,先治疗吧,好吗?”
“这件事也不能怪傅上将,怪我们没有跟你说清楚。五彩蚌本来就是傅家寄存在我们医院的,你知道的,傅家是最大的灵器收藏和交易商。傅上将要用自己家的东西,无可厚非啊。”
“再说,他也不是为了私欲,而是拿去救自己的不下。一个a级觉醒者,还是个战功赫赫的小队长。一个守卫军的战士,和一个资源局的后勤人员,孰轻孰重,你也清楚的。”
“你的朋友,命不好,也没办法。”
牧舟失神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傅清远确实没有错,医生说得也很对。
都怪他们命太贱了,下城区出来的穷酸小子,能觉醒成d级已经是祖上冒青烟了,居然还妄想着给政府卖命,什么中二病?
烧伤了就安安静静地去死,还妄想着用价值连城的五彩蚌,还想和守卫军比轻重。
真是活该。
牧舟简单包扎了伤口,而后去了温谨言的病房。温谨言的浑身都没有一块好皮肉,他已经喊不了疼,连眼泪都不能流,只是委屈地望着牧舟。
“你想死吗?我可以送你上路,让你少一点痛苦。”
“如果你想的话,就连续眨五下眼。”
温谨言快速眨了五下眼后,满足地闭上了眼。
牧舟干脆利落地捅穿了他的喉咙。
他杀的第一个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温谨言死后,温姨一夜之间就老了,她变得沉默寡言,终日抱着温谨言的照片抹泪。
后来牧舟进了守卫军,也赚了大钱,给温姨买了最好的房子、找了最好的保姆、养了最可爱的宠物,可温姨还是早早病逝了。
牧舟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
“你们在聊什么呢?”
轻快男声打断了牧舟的思绪,温谨言已经洗完了澡,卷毛沾了水,不再蓬松,而是紧紧地贴着头皮,有几分滑稽。
“没什么。”牧舟心底泛起柔软,至少现在,温谨言是活着的。
“哼,你们一定在说悄悄话。有了表哥就忘了小弟,真不讲义气。”
“真没有。”牧舟不自在地后退半步,与傅清远拉开距离。
上一世温谨言的死,不算是傅清远的错。
但他似乎就是和傅清远八字不合,之后每每遇上,一定会遭殃。
只要涉及前世的记忆,他就总堵着一股无名火。
偏偏纵火犯还恬不知耻地非要贴上来。
“挺晚了,你赶紧睡吧,我和舟舟也准备睡了。”
“好!”
温谨言跟个猴似的,三两下蹿上了上铺,被子一盖,不动了。
傅清远拍拍牧舟的肩:“你先睡吧,我去冲个凉。”
他说得坦荡,一点也没有暧昧感。
牧舟心烦意乱,立刻上了床。提前占据有利地形,在床上划出一道三八线,隔开两人,这就是牧舟的策略。
如果傅清远敢做出禽兽之事,那他就踢裆。
牧舟躺在床上装睡,脑中模拟傅清远从各个方向扑过来的场景,以及自己该如何潇洒地踢出“断子绝孙腿”。
刚模拟了两轮,傅清远就冲完了澡,顺手关掉了卧室的灯。
因为是突然造访,傅清远并没带睡衣,只能将就着穿牧舟的旧衣服,t恤衫、大裤衩。
但傅清远又太壮了,牧舟穿着宽松的t恤,套在他身上跟紧身衣似的,不舒服。
傅清远选择不穿,男人嘛,睡觉光个上身不是什么大事。
牧舟半眯着眼装睡,内心气得想杀人。
这臭男人简直不知羞耻,秀什么呢?宽肩厚背、肌肉紧实,灵纹又长在左胸口,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透着暗红色光影。
床板微弯,傅清远如鱼入水,顺滑地钻进了被窝,还非常有主人翁意识地拉紧了床帘。
方寸空间内,一丝光也透不进来。牧舟闭紧了双眼,不敢再偷看。
单人床狭窄,两个男人并肩躺着,并没多少空余。
牧舟的右臂已经抵着墙,左臂仍然会与傅清远的肌肤紧紧相贴。臭男人不光手臂梆硬,体温还高得能煎鸡蛋。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
瞧给你聪明的。牧舟睁开眼,不悦地朝墙转身,被傅清远一下揽了回来。
只是一番推拉,这老旧的上下铺便吱吱作响。
两人看不清彼此的神色,却在此时一同达成了默契,放缓动作,平稳回落。
傅清远的声音轻缓,带了几分年长者的引导:“睡觉要怎样?”
“牵手。”
“那你应该?”
牧舟不情不愿地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