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进来的？”困意消散，牧舟起身开灯，顺便裹紧了睡衣。
“嗯？管家说你病了，非常渴望爱的抱抱，所以我上来看看。”
“管家知道他说过这话吗？”
“他不需要知道。”
“你要脸吗？”
“不要，我要你。”
牧舟连怼回去的劲儿都没了。
他刚睡了个饱，按理说该神清气爽。可如今却是双肩微垂，满眼的颓丧厌世，白皙面孔半隐于昏暗环境中，似是淤泥中生出一朵小花。
傅清远微微叹气，无奈道：
“第一次出任务，就清除了封闭性污染域，怎么还不高兴呢？”
“有点累而已。”
“你不喜欢自己的灵能。”
“你怎么知道我的灵能？我没上报军团。”牧舟警惕皱眉。
傅清远含笑不语。
见傅清远不回答，牧舟也烦躁起来。
他确实讨厌自己的灵能。上一辈子讨厌，这一辈子也讨厌。
但他更讨厌这种被傅清远看穿的感觉。那双眼好像隔着很多时光和旧事，在与他交流。
可他们又不熟，傅清远凭什么这样看他。
而且、而且……
傅清远忽而欺身上前，一把将牧舟揽进了怀里。大手不安分地抚摸牧舟的后腰，亵玩之意难以掩藏。
他眯着眼，用一种黏腻而低沉地声线问：“宝贝，你长大了。”
“你、找、死。”
所以说傅清远有种别样的魅力，不管牧舟原本的情绪是欣喜、怨恨还是悲伤，只要和傅清远说上几句话，就只剩下愤怒了。
“是不是感觉心头一梗？”傅清远不怕死捏了下牧舟的侧腰，“这就是发自内心的爱。”
“我爱你个大头鬼！”
牧舟抽身出来，一脚踹向傅清远腰间。
傅清远侧身躲过，长臂一勾，从背后又抱住了牧舟：
“冷静、冷静。谋杀亲夫是犯法的。”
“你算什么亲夫？最多是个奸夫！”
“原来在你心里，我们一直是在偷情吗？怎么办，我更兴奋了。”
“你放开！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傅清远高大，禁锢住牧舟那叫一个轻而易举。他搂紧了牧舟，故意扯到别的话题：
“舟舟，你这次清除东湖路的污染域，可帮了我一个大忙。”
“什么？”
“那个周永志，a级通缉犯，你知道他的研究主要是什么吗？”
牧舟安静下来，装作不知情。
“他是‘进化派’的拥趸，目标是研究出基因药物，让所有人都能觉醒。”
何止是目标，牧舟心底反驳，他们马上就能研制出最初版的“青云”，一种液体注射药物，普通人只要注射5ml，就能拥有一次觉醒的机会。
因为造价高昂、副作用大，贺旭尧手下的实验室一直在对“青云”优化，希望能获得政府的许可，大范围推广。
为了与“清除派”打擂台，还全力培养出了牧舟这样的战斗怪物。
可惜，牧舟也没能帮他如愿。
“总之呢，我们找到了他的地下实验室，还有几个被他雇佣的下属，审讯之下，揪出了他们的金主。其中有一个人，非常有名，你猜猜是谁？”
牧舟板着脸：“我不知道。”
傅清远捧起牧舟的脸：
“是现任执行官，贺旭尧。”
“前些天，我一直在查他名下的资金往来，可惜，他出奇地谨慎，提前清扫了所有痕迹，像是有预知能力一样。我手里的线索断了，本打算换个方向，结果就这么巧，污染域落在了他的实验室上方。”
“舟舟，我要升职了，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白天，傅清远拿着罪证去见了现任人类安全联盟主席，李川合。
按傅清远的心愿，最好直接把贺旭尧枪毙了。
可李川合看完了所有材料，沉思许久，说：
“他是有错，但……我们也要顾及联盟的体面。”
傅清远抿了口茶：“意思是动不了他？”
“清远啊，大灾变后，觉醒者和普通人的界限越来越分明。民间各种势力也层出不穷，每个人心里都攒满了怨气。”
“有人恨觉醒者太多，盘剥民众；就有人希望人人觉醒，自力更生。有人恨政府把控太严；就有人恨政府把控不够。连‘上帝之手’这种主动制造污染域的反叛组织，都有大把年轻人追捧，唉……”
“目前的舆论已经两极分化了。贺旭尧这事儿捅出去，只会激化矛盾。”
“我老了。”李川合长叹一声，“在我任上，只希望一切平稳。至于你们年轻人的争端，得看你们自己以后如何处理。”
话已至此，便是要保一保贺旭尧了。
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单论私交，这贺旭尧的父母是李川合的同学，贺旭尧刚进守卫军的时候，李川合也没少照拂。
傅清远早料到如此，佯装不悦：
“总要有些变动吧，不然以后谁都可以违法乱纪了。”
李川合：“风纪院的监察官老杨年龄大了，要退下来。我把贺旭尧调过去。”
监察官与执行官平级，表面上是平调，实际也算降了。
傅清远勉为其难地点头。
李川合轻笑两声：“执行官的位置，自然由你接任。我能让你吃亏吗？”
“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沾您光似的。要不要看看我身上的勋章和伤疤？”
论实力、论功绩、论声望，没人比傅清远更合适了。
此事谈不上十全十美，但至少提前升官了。傅清远还算满意。
调令过几天才下来，傅清远第一时间回家跟牧舟报喜。
牧舟听了，没太大反应。
傅清远有些恼地捏了捏牧舟的脸颊：“怎么不高兴？以后你是执行官夫人了。”
“你不要乱说。”
“哪里乱说，实话而已。你该不会在心疼姓贺的吧？”
“我为什么要心疼他。”牧舟尽职地装傻，“我都不认识他。”
傅清远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又说：
“除了我升职，还有一个好消息。下个月，‘青苗苗’大赛就要开办了。”
青苗苗大赛！这名字听起来愚蠢，但却是守卫军内部两年一届的重要赛事。
只要是进守卫军两年内、有成功清除污染域经历的新人，都可以报名参加。
每个军团通过单人擂台模式，各选出十名新人参与大赛角逐，最后选出三名优胜者。
这三名优胜者，可以破格成为储备队长，在守卫军内部有队长职位空缺时，随时替补。
最关键的是，不限于本军团。
也就是说，只要牧舟进入前三，就可以找机会调去第七军团。
“什么时候开始报名？”
“就这两天吧。”傅清远眼中带起几分调笑，“你也要参加吗？恕我直言，你的灵能或许还不错，但体术……很一般呢。初选可是擂台赛，你要是被打哭了，我可是会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