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舟叹了口气：“你不用这样想，他也是在完成自己的愿望。人生在世，每个选择都是自己做的，不是吗？”
“可终究与我有关。”
秦游攥紧了药瓶，手指骨节微微发抖：“是谁和他做的交易？”
“你要为他报仇吗？这个人，你可能根本得罪不起。”
“我身无牵挂，如果能为他报仇，就算拼上一条命，又如何？”
“那魏凌呢，你也不管了吗？”牧舟冷笑，“你不怕我杀了这小兔崽子？”
秦游怔了一怔，望向魏凌。
魏凌的面部轮廓与魏坤有几分相似，只是年纪尚小，眉眼还未完全长开。
秦游和魏坤形影不离的日子里，魏凌也是他们甩不掉的小尾巴。
他看着魏凌从甩大鼻涕泡的小孩，一点点长成如今的帅小伙，又怎么可能完全割舍得下。
“所以啊，你这种后勤人员，就别想着打打杀杀了。好好管教魏凌，就算是对得起魏坤了。至少让这小兔崽子把头发染回来，看着就生气。”
“至于与魏凌做交易的人，我心里大概有数，和绑架你的是同一伙。秦游，你知道是谁绑了你吗？”
秦游摇了摇头：“我一直病着，昏昏沉沉的。那天，有几个觉醒者突然冲进来，拉我进了一辆面包车，我被蒙着眼睛，什么也看不清，后来，被带到了一座庄园里。”
“庄园？”牧舟蹙眉，他一直以为，秦游是被直接带去mesa酒吧的。
“不错，我听见绑我的人说，抓我来，是需要我帮忙锻造一种回溯灵器。但很奇怪，并不是针对肉体的，而是针对……情感。”
“什么意思？”
“就好比，你我曾经相爱，后来我不爱你了，只要你对我使用这种灵器，我就会重新回到爱你的状态。一丝差异也不会有。”
秦游似是觉得好笑：“这人想让破镜重圆，根本就不可能。”
哪怕是他和魏坤再见面，人的心境变了，是怎样都变不回去的。最多是，弥补罢了。
“呵呵，破镜重圆。贺旭尧，你想得倒美啊……”
这四个字不知哪里触怒了牧舟，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瞬间就泛起了杀意：
“然后呢？你答应了？”
“我没有，因为这样的灵器，我也做不出来。他想用刑逼我，可你知道，我这样的身体，不用他动刑，也动不动就要晕倒的……他一时拿我没办法，后来不知怎么的，又派人将我转移走了。”
“我被困在那酒吧里，其实也没受什么罪，横竖就是昏睡罢了。”
病恹恹的身子，居然还能这样发挥作用。牧舟算是服气，他平复了下心情，道：
“我用低价买了你的龙吟鞭，魏坤又以死送我军功，我欠了你们人情，就绝对会偿还。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罩的。”
“不过，我如今也是寄人篱下，给不了你们太多。如果你们愿意，就在傅家住下吧，这里安全，作为交换，秦游你必须好好养身体，魏凌，跟我去守卫军报到。”
“凭什么？”魏凌还沉浸在魏坤逝世的悲痛中，“我可是叛贼！我才不要当兵。”
牧舟眸光一暗：“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你来啊！”
“小兔崽子，找死！”
对魏凌，牧舟可没什么耐心，鞭子一提就是抽。本来心里就憋着气，送上门来的沙包，不揍白不揍。
幻境内鸡飞狗跳。
五分钟后，牧舟踩着魏凌的背，把人压在地上：“服不服？”
“我不服！为什么我的灵能用不了了？你作弊！”
“这是我的幻境，你想在我的幻境里乞求福星高照？问过我这个真神的意见了吗？”
“你是神？那我算什么！”
“算你倒霉。”
“……”
“行了，别闹了。”秦游恰到好处地插嘴，“小凌，不要闹了。这位先生都没对你下死手，你不能咄咄逼人。”
魏凌安静如鸡。
牧舟意犹未尽地轻踢了魏凌一脚，看不出来，他这个前世的叛逆小弟，居然能被人这么轻易地收服。
“我带你们出去，以后就都是朋友了。”
牧舟关了幻境，将两人带出。
傅家的佣人们早有准备，带着秦游二人去客房休息。
牧舟冷着脸，拐回了卧房。
他几乎可以确定，贺旭尧也是重生者。
他刚重生那天，初选营试炼，丁岩莫名其妙要杀他，幕后一定有人推动。
会这么恨他的，只有傅清远和贺旭尧，他一开始怀疑傅清远，后来……从傅清远一系列脑抽操作中，排除了这个答案。
之后，是东湖路污染域巧合暴露的实验室。根据后来傅清远拿到的信息，贺旭尧手下实验室的进度，远远超过前世了。
再然后，便是安排魏坤搅乱青苗苗大赛，以及绑架秦游。
上一世，贺旭尧见过秦游。那时候，牧舟和贺旭尧刚达成合作，关系还算不错，牧舟从秦游处买了龙吟鞭，酒后吹嘘过秦游的能力。贺旭尧很想见秦游，可惜秦野病入膏肓，闭门不见，不久后病逝了。
这一世，贺旭尧居然想要什么“破镜重圆”的灵器。
简直恬不知耻。
但如果，贺旭尧也是重生者，那哥哥岂不是……
牧舟再一次拨通了电话。
备赛期他过于忙碌，只打过两次电话，都没接通。
如果这一次再接不通，他说什么也要去第七区找人。
“嘟——嘟——”
牧舟耐心耗尽，都准备挂电话了。没想到，电话突然通了。
“喂？”男声温柔，是牧舟期盼已久的声音。
“哥，你最近怎么都不接电话啊？”
“军团内部进行封闭式训练，通讯设备都被收走了。今天暂时休息，才恰好接到你的电话。怎么了？有急事吗？”
“没有，就是想你了。”牧舟的声音软了下来，“那你什么时候结束训练啊？我想见见你，我来找你就行，不耽误你时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不是很确定，大概还有一个月吧。”
“好，那我一个月后再联系你。你最近……”
“我要交手机了。”
“哦哦，好的。”
牧舟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他还想和哥哥多说几句呢。
总觉得，哥哥的语气怪怪的。
好似，被什么人监视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