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的典礼候场区，工作人员脚不点地地忙碌着，检查各种仪器是否完好无损，和展示人员核对各种细节。

牧舟压低了帽檐，穿梭于其中。

他又用千相换了张大众脸，来替傅清远卧底摸查。

这些年，守卫军的人数在增长，锻造师们制造的灵器也越来越多样化。光是飞行类载具，就有很多诡异的发展方向：

有越做越大的，比如最前方那座可以容纳五千人的移动小岛；也有往轻便了做的，比如贴在脚底就能低空飞行的鞋垫；还有注重续航的、仿生隐匿的、火力加强版的……

牧舟一边走，一边小心观察，主要目标还是体积较大的载具。毕竟有一吨重的粉末，得有足够的空间藏匿。

“你那边怎么样？”牧舟摁了摁微型通讯仪，“有发现吗？”

“没有。”回答他的是秦游。

这次行动意义重大，秦游怕魏凌做事不靠谱，也跟着来了。贺旭尧要隐藏朝雾，极有可能利用奇怪的空间类灵器，秦游作为锻造师，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好，你和魏凌也注意隐蔽，慢慢往飞行区来。”

牧舟说完，又往身边的灵器看了一眼。

那是一套很酷的机甲服，据说，熟练的觉醒者穿上它，可以在空中灵活地战斗，每分钟能发射60发冲击炮。

里面空空如也，不存在威胁。

牧舟继续往前走，接连看了好几艘载具，都很干净。

难道是傅清远的推测有误，贺旭尧并没打算在飞行演出时抛洒朝雾？

很快，牧舟走到了飞行区的末尾。

压轴的飞行载具是一只胖鱼模型。约莫三米高、五米长，流线型的机身，几乎看不出任何焊接的痕迹。

据说，这载具名叫“鲲鹏”，鱼形态时可以在潜入水下800米深，鸟形态可以飞到3000米高空。

负责飞行表演的驾驶员静静地擦拭着“鲲鹏”的机身，身旁整齐地摆着几只鸟笼，里面关了许多黑色的鸟，都安安静静的。

“这是什么？”牧舟指了指鸟笼。

“表演用的黑山雀。”那驾驶员解释道，“一会儿我会先在陆地启动‘鲲鹏’，到广场时开始变身，这个过程中需要有鸟雀环绕，才有大鹏扶摇而起的仿生感。”

“哦。”

黑山雀浑圆的眼珠溜溜地转，牧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但他的目的是朝雾，便以检查为借口，进“鲲鹏”内部看了一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事了。”牧舟失望地走出来，“你继续做准备吧。”

那头，魏凌和秦游也检查完了。

典礼已经开始，表演的队伍开始移动。

三人拐进道路两旁的候场区，跟着飞行队伍快步前进，边走，边交流各自看到的细节。场内没有任何奇怪的粉末，倒是抓到了几个工作时谈恋爱的。

“见机行事吧。”

牧舟扫了眼队伍末端的“鲲鹏”，那些黑山雀已经被放出笼子，大约是被训练过，都规矩地站在“鲲鹏”身上，不曾乱飞。

某只黑山雀仰着脖子，用力地张着嘴，似是在叫，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牧舟皱眉：“这群人是为了节目效果，把山雀都读哑了吗？”

“什么山雀？”

秦游二人顺着牧舟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些山雀又都安静了。

魏凌：“上面的领导看表演，不都喜欢喜庆吗？弄点和平鸽、喜鹊，实在不行在它们脖子上绑两根红丝带啊。这些鸟丑得跟乌鸦似的，本来就不吉利，还叫不出声，弄来表演，谁出的馊主意。”

“不。”秦游面色凝重了起来，“它们身上有很微弱的灵力波动。它们不是普通的鸟，是灵器。”

魏凌：“我怎么没感觉到？”

“很微弱，而且不是一直都有，是刚才有过灵力波动，现在慢慢消失了。”

牧舟猜测道：“是鸟叫的时候有灵力波动吗？”

“我不确定。”秦游摇头，“要再试试。”

牧舟微抬手指，一点灵力泄出，击打在某只黑山雀身上。那山雀疼得张了下嘴，同样没发出声音。

秦游点头：“确实有灵力波动。”

“是收纳类灵器吗？”用这几十只鸟，装下成吨的粉末。

“我也不确定。通常来说，收纳类灵器不会做成活物，那样的话耗费的材料和灵力都会更多，且不稳定。”

“我去看看。”

牧舟不动声色地慢慢挪步过去，想将那几十只黑山雀通通抓入自己的幻境，好好研究一番。

他刚走近，某只山雀忽而啼叫了一声，清脆而高亢。

“鲲鹏”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小胖鱼折叠机身，双翼舒展，霎时间便变成了大鹏展翅的模样。黑山雀盘旋着，有秩序地飞入舱内，原本黑亮的眼珠，隐隐透出血光。

驾驶员要抢飞！不能让它飞到广场人群里！

牧舟挥动龙吟鞭，缠住机翼，借力跃上舱顶。

舱中的黑山雀们竭力嘶鸣，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口中却源源不断地吐着玫红色的粉末。

高空中狂风肆虐，吹得牧舟的衣服飒飒而响。

驾驶员猛地调转方向，在空中来了个转体，意图将牧舟从机身甩下。远处的观众不明所以，还以为是飞行表演，连连鼓掌。

牧舟单手抓着机身的缝隙，才没有从千米高空掉下去。

那堆粉末也被这翻转倾倒，为了防止沾染到无辜人员，牧舟不得不强开了一次灵能，将其吸入幻境中。

灼热感充斥腹腔，背后灵纹又裂开了几寸，牧舟嘴角渗出一丝血来。

过度吸收朝雾，会对身体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得速战速决。

牧舟一个飞身，攀着机翼再度踩上舱顶。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跳入驾驶舱，用龙吟鞭勒住了驾驶员的脖子。

驾驶员也不甘示弱，佯装挣扎，十指却倏忽间变成了刺刀，直直戳向牧舟的双眼。

牧舟偏头躲过，不慌不忙地加重了手中力度，将人脱离驾驶座，拽入幻境。

自己则取而代之，潇洒地单手操作驾驶台，腾出一只手来，不急不缓地扔着灵气刃。虽没有回头，但每一次挥手，必有几只山雀应声死亡。

大鹏扶摇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华丽的云痕，优雅落地。

观礼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牧舟走出机舱，对着微型通讯仪淡淡道：

“事情已经解决，你可以准备抓人了。”

“好，你去休息室，我让人给你疗伤。”观礼台上，傅清远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天空上那些惊险的画面，他看得一清二楚。好几次，他都想跳上去帮忙。可牧舟每一次都轻松化险为夷了。

爱人太强，有时候也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如果不能在战斗上帮太多忙，至少要让牧舟的付出有回报。

再等等，再等等。

接下来的典礼上表演了什么，傅清远根本看不下去。直到典礼结束，观众们一一散场，傅清远终于结束了忍耐，一挥手：

“把这个反人类分子拿下。”

“我？”贺旭尧面带惶恐地往李川合背后退了退，“执行官，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污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