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凡笑了笑，回复道：“晚上去南汇吃点农家菜去？”
很快，老干的信息来了：“好！”
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每个人都热情的和他道别，纷纷客气的邀请他方便的时候去喝酒。
张一凡也是客客气气地与他们道别。
今天若是他吃瘪了，这帮人肯定会是另一番嘴脸。
人就是这么现实，尤其在建筑工地这种高度浓缩的小社会里。
万工不知什么时候去而复返，他现在的表情完全像是换了个人，没有了甲方的派头，也没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他坐到办公桌的对面，表情带着做作的亲热：
“张总，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我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心里急呀！我就是个打工的，事情做不好就会被老板骂，没办法。您多包涵啊。”
张一凡看着他那张阳光帅气的脸，感觉一阵的反胃。
长得是很帅，穿着也很得体，给人一种时尚又干练的印象。
俨然一个时代精英。
但这么久的交道打下来，这就是个自私、狭隘、贪婪、喜欢占小便宜的家伙。
年纪轻轻的，又是搞技术的，不好好的磨练技术，就会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张一凡在他这个年龄，从不去研究人情世故，一心研究自己的专业。
他自顾自的点了根烟：“万工，这件事我们公司是受害者，尤其是公司信誉上的损失。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们甲方，也给我自己的公司一个交代，放心吧！”
说完，他带着玩味的表情看着万工。
做了这么多年工程，他判断万工在线缆、管材被调包的这件事上，一定有问题。
通过之前的电话，和刚才拉偏架的行为，这小子肯定是收了冒红江的好处。
万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说道：“张总，这件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控制在一定范围吧。”
“是啊，对谁都不好。但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警方都介入了，接下来就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张一凡明白了他的来意，是给冒红江说情的。
“那些已经预埋好的管子、穿好的线，就这样吧。我回头给监理打声招呼，做个变更，我们甲方认可这些品牌。但后续的工程还是得按合同品牌来。”万工盯着张一凡的眼睛说道。
张一凡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可是原则性的问题啊。
这小子做出的让步可够大的，这是拿工程质量开玩笑啊！
他到底拿了冒红江多少好处，值得如此铤而走险。
但他的这番表态让张一凡陷入了两难，
把之前做过的管线都换了，几乎不大现实。
尤其是那些线管，已经和混凝土融为一体了，想要取出来，就需要切槽、修补，还得土建单位配合。
这得多少钱，这是多大的工作量啊！
因此耽误的工期算谁的？！
而且，李卫仁是自己的项目经理，冒红江是自己花钱请来的施工队，他们对外就是代表科舟电子的，他们犯的错就是科舟电子犯的错。
说白了还是科舟电子自己出的问题！
可若是不将这些管线换了，这为以后的维护埋下了隐患，也完全不符合张一凡的做事风格。
张一凡手摸着额头，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这个问题可真是头疼啊！
过了良久，张一凡抬起头，拿起手机，拨了小陈的电话。
“小陈，这件事不要闹大，见好就收。”
电话那头的小陈沉默了片刻，应道：“好的！”
放下电话，张一凡看向万工：“那这个工程变更的事，是不是马上办理一下？”
“好，陈经理回来后我立刻办。”万工很爽快。
张一凡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从李卫仁的抽屉里找出做资料的u盾，插在usb口上。
他看着屏幕说道：“不用等小陈回来，这件事我来办。我立刻写一份工程变更单，然后找监理盖章确认。”
他信不过万工的人品，到时候变卦了怎么办。
这件事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
既然是交易，那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万工起身，说道：“好！我立刻去找监理。”
半个小时后，张一凡拿着那份盖了监理、总包、甲方红章的工程项目变更单，开车走了。
离开办公室前，他将这份表单拍了照发给小陈，让小陈按照上面的内容尽快调整好施工图纸，然后送去设计院盖章。
做这件事的时候，张一凡的心情很复杂，这违背了他一贯的工程原则。
但怎么办呢？
换掉那些线管是不可能的，工作量大不说，还会影响甲方的整体工程进度。
这要是被索赔，就不是几百万的事情了，几千万甚至几个亿都有可能。
这可是张一凡承受不起的。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晚高峰快到了，趁着路上车少，张一凡向南汇方向开去。
在泥城，他有一个农家大院。
这是几年前一个甲方抵给他的。
那家公司是当地的房地产企业，是民企。
张一凡做完了项目，他们付不出钱，就用这个农家大院抵债了。
说是农家大院，面积却足有十五亩地，是很大的一片地方。
张一凡将这里改造成了朋友私人聚会的场所。
盖了栋三层楼，使用面积超过两千平。
餐厅、棋牌室、卡拉ok厅、客房、浴室，一应俱全。
房前用土堆了个小土山，种了上百棵果树，铺了青草地，上面散养着鸡鸭鹅；
房后挖了个大鱼塘，没事可以钓钓鱼；
靠近围墙的角落里，搞了几亩菜地，种着各色菜蔬。
菜地旁边还有个现代化猪棚，养着几十头猪。
这里住着一对老夫妻和他们的两个女儿，是张一凡请来打理这里的。
张一凡赶到时，已经是六点钟了。
老干带着老婆、女儿女婿还有外孙女已经到了，正在那各忙各的。
老干钓鱼，他老婆在山坡上看鸡鸭，女儿女婿在卡厅唱歌，小外孙女则在另一个房间看电视。
小家伙手里拿着手机玩游戏，看着电视，哪样都不耽误，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的小孩子，个个的天赋异禀啊！
一家人是这里的常客，每次受到邀请都会很开心，他们都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这里吃的东西也很好，菜是自己种的，鸡鸭鱼猪是自己养的，和菜市场的完全没得比。
比如鸡肉，菜市场的鸡，从小鸡仔到上餐桌只需半个月；
这里的鸡，至少都养了半年以上，高压锅炖上两小时，鸡骨头还硬的像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