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锤的身体没有躲避——他根本躲不开一个金丹中期体修的正面一拳。但就在拳罡即将砸中他胸口的瞬间,他身下的肉瘤猛地膨胀开来,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面由暗褐色组织编织成的盾牌。拳罡砸在肉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肉盾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块,但没有破。战无极的拳力被肉盾分散到了整个肉瘤的表面,肉瘤剧烈地颤抖着,洞壁上的暗褐色纹路同时亮了起来,像是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在传递冲击信号。
“它会分散伤害!”战无极往后退了一步,甩了甩被反震力震得发麻的拳头,“这家伙没有要害——整个洞都是它的身体!”
林阳在战无极出手的同时落到了洞底的另一侧。他半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双手握着火铳,枪口对准了连接曹大锤和肉瘤的那团最密集的暗褐色组织。既然分散伤害打不穿,那就打连接点——把曹大锤从肉瘤上剥离下来,肉瘤失去了控制核心,就会变成一团没有行动能力的死肉。
晶石弹出膛的声音在封闭的洞穴里格外尖锐。灌注了灵力的晶石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光线,精准地击中了曹大锤腰部和肉瘤相连的那束暗褐色组织。组织被晶石弹打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暗褐色的汁液从窟窿里喷涌而出,溅在洞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曹大锤的身体猛地往后仰了一下,像是被人从后面拽了一把。
他的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和荒坡上虫体临死前的嘶鸣、和九幽寒泉母体被归元剑意刺穿时的嘶鸣一模一样。嘶鸣声在封闭的洞穴里来回震荡,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再来一枪!”战无极大吼一声,趁曹大锤后仰的瞬间又是一拳轰出。这一拳他没有打曹大锤,而是砸向了曹大锤脚下的肉瘤根部——那是整个肉瘤最薄弱的位置,是它附着在洞底岩石上的连接点。
林阳扣下了第二次扳机。第二颗晶石弹打在了同一个位置——曹大锤和肉瘤连接处那个已经被第一枪打出的窟窿。窟窿被扩大了一倍,暗褐色的汁液已经流成了一条小溪,在洞底的石面上蔓延开来。曹大锤的上半身开始从肉瘤上剥落,那些连接他脊椎和肉瘤的暗褐色细丝一根一根地崩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战无极的拳罡在同一时刻砸中了肉瘤根部。肉瘤和岩石的连接面被这一拳砸出了一道三尺长的裂缝,整团肉瘤从洞壁上翘起了一个角,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根须网络。
那些根须深深地扎进了岩石纹理中,最粗的已经有手臂粗细,最细的跟头发丝差不多。它们在岩石中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网的边缘一直延伸到视线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
“它比我们想的要大。”林阳看着那些延伸到黑暗中的根须,声音沉了下来,“洞底这团肉瘤只是它露出地表的部分。它的主体已经蔓延到整个阴脉里了。铁岳的离火阵能烧到多深?”
战无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头顶传来了铁岳的喊声:“激活了!你们快上来!”
林阳和战无极对视一眼,同时抓住麻绳往上攀。战无极一只手抓着麻绳,另一只手还顺手捡起了洞底一块掉落的暗褐色组织碎片塞进怀里——那是给铁岳带的研究样本。
曹大锤的身体在他们身后继续从肉瘤上剥落。他的上半身已经完全脱离了肉瘤,无力地垂挂在半空中,手臂还在做着凿石头的动作,但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像是上了弦的机器终于走到了最后一圈。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在嘶鸣声和碎石坠落的轰鸣中几乎听不到。
但林阳听到了。那句话和巧娘转述的一模一样,但多了一个结尾。
“石头里有眼睛……它在看着……它一直在看着我……求求你……让它停下来……”
林阳低下头,从绳子上往下看了一眼。曹大锤的暗褐色眼睛正在褪色——那些填满眼眶的暗褐色细丝正在一根一根地断裂、枯萎、从眼眶里脱落。细丝脱落后露出的不是正常的眼球,而是两个空洞洞的眼眶。
眼球早就被根须溶解掉了。但他的表情在最后一刻变了——从一个被困了半个月的囚犯变成了一个终于被放出来的人。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凿完了。”曹大锤说。
然后他的身体从肉瘤上完全脱落,无声地坠落下去,消失在肉瘤和洞壁之间的裂缝里。肉瘤失去了控制核心,开始剧烈地抽搐收缩,暗褐色的汁液从它表面的每一个孔隙里喷涌出来,像一只被捏碎的巨大海绵。
林阳和战无极翻出洞口的时候,铁岳的离火困杀阵已经全面激活了。六个阵盘同时发光,银色的阵线在空气中编织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阵圈,阵圈内部的地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火红色符文。
符文一层一层地叠加,从地面上升到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倒扣的半球形火罩。火罩内部的温度在一瞬间飙升到了足以熔化岩石的程度——坑边的杂草直接化成了灰烬,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退!”铁岳双手掐着阵诀,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维持这个级别的阵法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消耗。
战无极拖着林阳往后跃出三丈远。他们刚落地,离火阵的火罩就猛地往洞口中心收缩了一下,然后像一颗被引爆的炸弹一样轰然炸开。一道直径三丈的火柱从洞口冲天而起,赤红色的火焰中夹杂着纯阳的金光,直直地冲上了十几丈的高空。
火柱在天空中炸开成一朵巨大的蘑菇状火云,把整个潘家祖坟上方的灰雾瞬间蒸干,连天空中的雨云都被冲开了一个大洞,阳光从洞里倾泻下来,照在这片被阴气笼罩了半个月的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