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贺九开始忙碌起来。
姝言每天需要做的,就是在他出门后替他收拾整理房间,再打扫一下庭院的卫生。
但贺九和姝言印象中的男子太不一样,他的房间总是保持着干净整洁,所以姝言每天几乎不需要动手。
如此一来,她成了府上最清闲的那个。
可她到底是个坐不住的,一旦闲下来,就想给自己找点事干。
因着贺九并没有限制她的活动范围,于是她上午就去拜访府上新来的嬷嬷,跟着老人家学学刺绣;下午跟在上了年纪的花匠身后,听他讲如何养护这府上的一花一草。
虽说这些对原主来说不过是雕虫小技,但她倒是学得挺开心。
毕竟,那些始终都是原主的,日后她回去,恐怕就没什么时间学了。
多一项技能在手多一条出路嘛!
如此过了小半月,跟着姝言的暗卫渐渐对她放松警惕。
而姝言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她想办法联系上影子,拿到了他查到的部分信息。
“先皇一共有十三个孩子,如今的皇帝贺正元,是最不受重视的六皇子。因其生母身份卑微又去得早,幼时经常受到前太子及其党羽的欺负。九皇子生母惠妃在其七岁时接到膝下抚养,一直到十四年前那场宫变。前太子心狠手辣,逼宫当日血洗皇宫,几乎没有留下活口。但贺正元不知如何活了下来,他忍辱偷生,三年后集齐兵马一举推翻前太子建立新的王朝。”
姝言看着这封密信,将这些零零散散的线索串联起来。
如果她猜得没错,贺九也许就是前朝的九皇子。十四年前太子逼宫之时,通过某种方式逃到了边关,成为平西王手下的一员。而他的“失忆”大抵也只是一种自我保护手段,以免前太子的人发现他的踪迹。
但她想不通的是,倘若贺九真是九皇子,那为何贺正元在继位以后没有与其相认?他们同养在惠妃膝下,关系应当还算不错。可贺九这些日表现出来的,又实在不像与宫中那位有什么关系。
这中间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皇家秘辛?
姝言理不出头绪,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其中的真相。
于是她当即给影子写了回信,请他再查一查这位九皇子的经历。方便的话,再探探他和贺正元的关系如何。
几日后,姝言如往常一般去寻嬷嬷,发现她正绣着一对鸳鸯戏水的枕套。
之前她就从嬷嬷口中得知,嬷嬷并无儿女,血亲也都已不在人世,那这枕套又是为谁而绣?
姝言抚摸着那栩栩如生的图案,不禁感叹:“真好看,嬷嬷可是要将它拿到集市去卖?”
嬷嬷停下手上的活,顺着她的动作看向已经绣好的一半,笑说:“不卖,这是我为殿下和他未来的妻子绣的。如今我这身子骨也不大好,就怕撑不到殿下娶妻的那天,所以就想提前准备着。”
姝言指尖一顿,“哪位……殿下?”
嬷嬷自觉失言,眼神也开始闪躲,“我说错了,是王爷。这两日老听他们说‘殿下’‘殿下的’,弄得我也不自觉被带偏了。”
姝言淡淡一笑,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啊!这两日我也听巡逻的大哥们说了不少,想来这也是王爷近来饭局变多的缘故吧。”
嬷嬷脸上的表情尴尬了一瞬,她低下头整理着手中的丝线,陪笑道:“应该是吧。”
大部分人心虚的时候总是眼神飘忽,嬷嬷的举动,恰恰验证了她之前的猜想:贺九就是前朝的九皇子。
之前见他带嬷嬷进府,还以为是他善心大发,以促进老年人再就业。毕竟他入府的第一天就把府上的下人换成了自己人。
如今想来,不过是因为这位嬷嬷也在他的“自己人”之列。
姝言看着假装忙碌的嬷嬷,心中默默跟她说了声抱歉。
现在看来,她和贺九的关系匪浅,可能要利用一下她了。
翌日又逢休沐,贺九一早就进了书房。
几起案件的证据和证人证词都太杂,大理寺那帮人又根本没想好好查案,贺九只能将卷宗带回来整理。
午时刚过,姝言端着泡好的茶出现在了书房外。
相处了这么些时日,姝言也多少摸清了贺九的一点儿脾气,不过也大都是生活习惯上的。例如他会在差不多的时辰起床,倘若没睡好,脸色就会差上几分,但你听他和人说话的语气,又不像是不开心。吃喝上倒是不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和特别不喜欢的。就是在家一定得喝茶,什么品种的茶都行,泡得好不好也无所谓。
姝言轻轻敲了敲门,“王爷,奴婢来送茶。”
“进。”
得了准许,姝言推门而入。她看贺九桌案上皆摆着卷宗,就将茶壶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正要离开,又注意到砚台里的墨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于是她轻步走近,开始替贺九研墨。
贺九注意到她的动作,手中的笔一顿,随即又继续写了起来。
他却并未抬眼看她,只说:“嬷嬷如今年岁大了,你若没别的事,就不要去麻烦她。”
姝言撇撇嘴,看来有人打小报告了呢。
她扯出一个笑,说:“奴婢就是想跟着嬷嬷学学刺绣,若是打扰到了她老人家,以后不去就是了。”
贺九撂下笔,抬头看向她,眉目间竟是少有的认真:“你以前没有学过吗?”
姝言被他问得一愣,随即轻笑:“王爷说笑了,穷人家的孩子哪来的机会接触这些,都是要帮家里种地的。”
贺九没料到她会反驳,更别说她的话还有理有据。
他挑了挑眉,“行吧。”说罢又提笔写起了什么。
姝言看着他这吃瘪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何他至今还未娶妻了。
见贺九一副不愿再与她多说的模样,她端着托盘,悄声退出了门外。
不一会儿,一名暗卫进了贺文渊的书房。
他单膝跪地,说:“王爷,我已经去您交代的那个村子探查过了,并没有一个叫做‘姝言’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