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残火太刀·西——残日狱衣(1 / 1)

全场震撼。

所有的呼吸声、心跳声、乃至风吹过原野的声音,全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抹除。

人类武者瞪大双眼。

漫山遍野的凶兽,同样僵在原地。

那种超越了生物理解范畴的力量,砸碎了在场所有生灵的世界观。

时间彻底陷入停滞。

天空中的七阶战区。

三十多位人族宗师,齐刷刷停下手中的攻击。

他们如同见鬼一般,死死盯着地面的那个提刀少年。

雷破天张大嘴巴。

他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大把滚烫的沙子,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哑音节。

这不符合常理。

武道界的铁律,在这一刻被无情践踏。

正常情况下。

楚渊撑死也就是个五阶后期的武者。

就算武魂再怎么逆天,也不可能违背能量守恒的法则。

可现在。

楚渊身上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六阶后期。

但这还不是最骇人的。

最骇人的,是楚渊掌中那把焦黑的太刀。

没有任何光泽。

没有任何火焰。

就像是一根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废木柴。

可偏偏就是这根废木柴,刚刚抹掉了一头六阶巅峰的凶兽,顺带在大地上犁出了一条十里长的真空带。

这一刀的威力,已经超越了七阶宗师的极限。

甚至连雷破天自己,都在那把焦黑太刀上,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死亡威胁。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才。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云层之上。

正在与八阶凶兽疯狂厮杀的周建军,也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这位历经无数生死的人族大宗师,眼角剧烈抽搐。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楚渊的S级武魂了。

可如今看来。

高层对流刃若火的评估,简直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S级。

这分明是凌驾于所有常理之上的禁忌之力。

吼。

一声震碎云霄的狂暴咆哮,猛地从九天之上砸落。

那头体型宛如山岳的八阶凶兽,终于从那惊天一刀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它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破天荒地闪过一抹忌惮。

绝不能让那个人类继续活着。

伴随着八阶凶兽的怒吼。

原本被楚渊一刀吓破胆的低阶凶兽群,重新陷入了被操控的嗜血狂暴之中。

更要命的,是天空中的战局。

得到王者指令。

几十头七阶凶兽眼眶充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悍气息。

它们彻底放弃了防御。

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姿态,疯狂反扑三十多位人族宗师。

人类防线瞬间压力暴增。

虚空被打得寸寸碎裂。

狂暴的能量乱流,犹如天灾般席卷苍穹。

雷破天一拳轰碎面前的风刃,双目赤红。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兽群的意图。

“拦住它们!”

雷破天声嘶力竭地咆哮。

他甚至不顾自身安危,直接用肉身硬抗了一记能量吐息。

但太迟了。

凶兽的数量,本就占据绝对优势。

在不计伤亡的自杀式掩护下。

两头七阶凶兽,硬生生撕开了人族宗师的防线圈。

一头七阶中期的铁甲暗金猿。

一头七阶后期的毒吻飞龙。

它们庞大的身躯,犹如两颗坠落的陨石,直奔地面的楚渊而去。

七阶凶兽。

那是能屠灭一座中型人类基地的战略级灾害。

而现在,整整两头。

它们的目标,仅仅只是一个刚刚展现出獠牙的高三学生。

“楚渊!躲开!”

城墙上。

无数军人目眦欲裂,绝望地嘶吼出声。

林清雪死死握住袖白雪的刀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白。

她想要冲上去救援,却绝望地发现。

在那两股七阶威压的笼罩下,她连迈出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林峰眼球凸起,死死咬着牙关,嘴唇被咬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差距太大了。

所有人都清楚。

楚渊刚才那一刀确实惊艳绝伦。

但那种大招,对身体和真气的负荷,绝对是毁灭性的。

一个五阶武者,就算靠着某种秘法,强行提升到了六阶后期。

挥出那样一刀后,也该油尽灯枯了。

面对两头全盛状态的七阶凶兽。

楚渊必死无疑。

这是全场所有人心中的共识。

两头七阶凶兽,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铁甲暗金猿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凶光。

它浑身覆盖着暗金鳞甲,一拳砸下,连空间都在扭曲哀鸣。

毒吻飞龙张开血盆大口。

墨绿色的毒液,在它的喉间翻滚,散发着连灵魂都能腐蚀的恶臭。

狂风扑面。

楚渊立于残破的大地之上,连衣角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躲,也没有露出任何惊恐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右手握着那把形如焦木的残火太刀。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到了极限。

但只有楚渊自己清楚。

刚才那一刀,只是残火太刀的一个招式罢了。

残火太刀·东——旭日刃。

而现在。

好戏才刚刚开场。

楚渊仰起头,看着那两头近在咫尺的七阶凶兽。

“残火太刀·西——残日狱衣。”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冲天而起的火光。

甚至连一丁点火星都没有迸发出来。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平静得有些诡异。

但紧接着。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现象发生了。

楚渊身上的特训营制服,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取而代之的。

是一层贴紧他皮肤的半透明“外衣”。

那不是实体。

那是纯粹到了极点、被极度压缩后的绝对热量。

原本的残日狱衣,一旦施展,便是将一千五百万度的烈阳披在身上。

那种温度,足以在一瞬间,蒸发掉一个小型国家的水分。

可楚渊现在的修为太弱了。

六阶后期的灵压,无法催动残火太刀的真实伟力。

所以。

他现在披在身上的残日狱衣。

只有一百万度。

但。

一百万度。

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概念?

那是足以让任何物理常识崩溃、让物质结构瞬间解体的神之领域。

虚空没有燃烧。

因为空气中的氧气、氮气、乃至一切微观粒子。

在接触到残日狱衣的瞬间,连燃烧的资格都没有,就直接被蒸发成了绝对的虚无。

楚渊周围十米的空间,彻底变成了一个绝对扭曲的黑洞。

光线在这里发生折射。

声音在这里被彻底吞噬。

铁甲暗金猿的拳头,狠狠砸进了这个十米范围的扭曲空间。

它那双残忍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抹极度的茫然。

因为它的拳头,消失了。

没有痛觉。

没有鲜血。

没有任何受力的反馈。

就像是将手伸进了一个不存在的空间里。

它低头看去。

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连宗师都无法轻易击破的暗金鳞甲。

从指尖开始。

犹如冰雪遭遇了炼钢炉。

不。

比那更快。

那是原子级别的解体。

暗金色的鳞片、坚韧的肌肉、粗壮的骨骼。

在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甚至感受不到具体温度的绝对力量面前,直接化为最基础的粒子。

它想要惨叫。

但当它张开嘴的瞬间。

那股恐怖到无法计算的热辐射,已经顺着它的口腔涌入。

气管蒸发。

肺叶解体。

心脏化作飞灰。

那头七阶中期的铁甲暗金猿,连哪怕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就在半空中寸寸瓦解,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紧随其后的毒吻飞龙,下场更加凄惨。

在距离楚渊还有五米的时候。

它喷出的那团剧毒黏液,就被分解成了干燥粉尘。

而它引以为傲的双翼,在触碰到那扭曲空间的刹那,更是连骨架都没能留下。

毒吻飞龙的眼中,终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极度恐惧。

那是源于生物本能最深处的战栗。

它想要逃。

它拼命地拍打着仅剩的半边残躯,想要逃离这个恶魔般的人类。

但残日狱衣散发出的辐射,实在太快了。

它庞大的头颅,刚刚转过去一半。

整个身躯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狠狠抹过。

凭空蒸发。

连一滴血都没有滴落在这片大地上。

死寂。

比刚才还要彻底的死寂。

天空中的战斗再次停下了。

所有的七阶宗师,所有的七阶凶兽,全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两头全盛状态的七阶凶兽。

甚至连那个少年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砍死。

不是被烧死。

是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物理消除。

雷破天浑身的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是一个掌握着强大力量的宗师。

但他完全无法理解,楚渊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在他眼里。

那个披着一层扭曲光芒的少年,比天上那头八阶凶兽还要可怕一万倍。

“那……那究竟是什么武魂……”

一个七阶宗师声音颤抖,连手里的兵器都有些握不稳。

没有任何人能回答他。

因为即便是人类最巅峰的强者,也从未接触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伟力。

然而。

灾难并未就此结束。

楚渊披着残日狱衣站在大地上。

他没有动。

但他脚下的大地,已经无法承受他的存在了。

一百万度的高温,即便被极力压缩在体表。

但外溢的些许热辐射,依然是这颗星球无法承受的灾难。

以楚渊双脚为中心。

脚下的岩石和泥土,连融化成岩浆的步骤都省了,直接在瞬间气化。

地面无声无息地往下凹陷。

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巨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红。

刺目的暗红。

更远处的泥土开始琉璃化,随后变成翻滚的岩浆海。

恐怖的高温顺着大地和空气,疯狂向外辐射。

战场后方。

原本还在震撼中的人类军人和学生,突然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没有风。

因为空气中的氧气,正在被疯狂抽干。

极度的干热扑面而来。

那些修为只有四阶、五阶的学生。

皮肤表面瞬间渗出大颗大颗的血珠,但血珠刚刚出现,就被直接蒸发。

他们的嘴唇干裂,喉咙里仿佛吞下了一整块烧红的木炭。

“咳……咳咳……”

林峰猛地跪倒在城墙上。

他引以为傲的A级武魂猛犸象,竟然在精神世界里发出了恐惧的哀鸣。

他拼命抓挠着脖子,想要呼吸,却吸不到哪怕一丝氧气。

林清雪同样摇摇欲坠。

她体内的袖白雪疯狂震动,试图释放出极寒之气来保护主人。

但那些寒气刚刚溢出体表,就被空气中的热量瞬间碾碎。

在流刃若火的卍解面前。

这把冰系顶级武魂,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类。

这就是残火太刀的恐怖之处。

它不仅仅是在杀敌。

它是在毁灭这个世界。

如果楚渊继续站在这里。

不用凶兽动手。

他身后的这三千名特训营学生,以及数万名人族守军。

全都得因为缺氧和热辐射,活生生变成干尸。

楚渊当然察觉到了后方的异样。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股力量,确实太难控制了。

六阶后期的修为,能够勉强维持残日狱衣不崩溃,就已经是极限。

想要完全收敛外溢的热量,他根本做不到。

既然收不回来。

那就只能拉开距离了。

楚渊没有解除卍解。

因为一旦解除,面对数以十万计的兽潮,他必死无疑。

他缓缓转过身,将后背留给了人类的城墙。

目光锁定前方那犹如黑色潮水般、无边无际的凶兽大军。

手中焦黑的残火太刀,斜斜垂在身侧。

然后。

楚渊迈开脚步。

他迎着千万凶兽,向前走去。

而他每迈出一步。

他脚下的大地,就会凭空消失一大块。

他就像是一个行走的人形太阳,带着绝对的毁灭,走向了凶兽群。

距离楚渊最近的,是一群三阶疾风狼。

它们呲着牙,试图对着这个单薄的人类发起冲锋。

但当楚渊靠近它们一里范围的时候。

上百头疾风狼。

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它们的皮毛瞬间化为灰烬,血肉被瞬间蒸发,只留下一具具焦黑的骨架。

而当楚渊走到距离它们半里的时候。

那些骨架也犹如沙雕般崩溃,化作漫天飞灰,随风飘散。

这一幕。

彻底吓疯了所有的凶兽。

野兽的直觉,远比人类更加敏锐。

在它们的感知中,走过来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类。

而是一场无法抵御、无法逃避、足以将整个族群,从进化史上抹除的终极天灾。

跑。

快跑。

离开那个怪物。

什么王者指令,什么八阶凶兽的威压。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一切都成了狗屁。

数以十万计的低阶凶兽,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直接调转方向,互相踩踏着、哀嚎着,拼命向后方逃窜。

但它们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热辐射的蔓延。

楚渊加快了脚步。

他从走,变成了跑。

披着那层扭曲空间的残日狱衣,楚渊犹如一颗贴地飞行的陨石,直接撞入了兽潮的最深处。

灾难,降临了。

以楚渊为中心。

方圆三里之内,化作了生命绝对的禁区。

在这个范围里。

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存活超过一秒钟。

一头四阶巅峰的鳞甲巨象,体型犹如一辆重型坦克。

它拼命甩动长鼻,想要撞开挡在前面的同类逃命。

但当楚渊从它身边百米处掠过时。

它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厚重鳞甲,瞬间化为白炽色。

紧接着。

它庞大的身躯,犹如被戳破的气球,化作一团高温蒸汽。

一群隐藏在地下的五阶遁地砂虫。

原本打算依靠大地的掩护,避开这恐怖的高温。

但它们错了。

一百万度的热辐射,连大地都在瞬间煮沸。

地表瞬间崩塌,化作滚滚岩浆。

那些遁地砂虫,连逃出地面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岩浆中被碳化,最后彻底湮灭。

无论是什么等阶。

无论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土里钻的。

在残日狱衣的三里绝对死域内。

众生平等。

全都是被一触即溃的蝼蚁。

战场后方。

人类守军和学生们,终于重新获得了呼吸的权利。

氧气从四面八方倒灌而来。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浑浊的空气。

当他们抬起头,看向战场前方时。

所有人都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那是一幅怎样的画面。

一个渺小的人类背影,提着一把焦黑的刀。

孤身一人,杀入十万兽潮。

不。

那不叫杀入。

那叫清洗。

楚渊所过之处。

大地凭空消失,化作宽达数十里的岩浆深渊。

而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凶兽大军,就像是画纸上被橡皮擦强行抹去的污渍。

没有尸体。

没有鲜血。

甚至连一块残骸都没有留下。

只有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在扭曲的高温空气中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