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将无心的理智拉回来,“你不会的,你不是那种人。”
无心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抖。
岳绮罗说得对。他不是那种人。他活了上千年,杀过无数妖邪,但从没杀过一个无辜的人。
岳绮罗是不是无辜的,他不知道。
可证据摆在那里,月牙的尸体也摆在那里,他的理智告诉他是她做的,他的心却在说——不对劲。
可他太痛了,脑子到现在都还嗡嗡作响,痛到他不愿意去想。
“出尘子!”无心忽然喊了一声。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出尘子落在议事厅门口,手里拿着一面古铜色的法镜和一卷泛黄的符咒。
“无心,你确定?”出尘子的声音有些犹豫。
忽略心头异样,无心冷着一张脸,坚定的说:“确定,布阵。”
出尘子咬了咬牙,将法镜抛向空中。
符咒从镜面中飞出,在议事厅的地面上铺展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
光晕亮起,显出所有图案,竟是正对着岳绮罗。
看到图案的瞬间,岳绮罗脸色骤变。
她认识这个阵法,这是青云观最高级别的封印阵,不是用来封印身体的,而是直接针对魂魄封印的。
这个阵法也和当初封印她的那个不一样,阵法开启就不仅仅是把她关进某口枯井那么简单,而是直接抹杀她的存在,让她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出尘子!”岳绮罗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知道我不是……”
“我不知道。”出尘子打断了她,声音很沉重,带着一股要将人绳之以法的肃穆,
“我只知道月牙死了,证据指向你。青云观的职责是守护人间,我不能让一个可能危害人间的邪灵继续存在。
何况当初我们之间的约法三章你并未遵守,张显宗的势力如何而来,不用我说你也知晓吧!”
话毕,阵法启动。
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锁链,缠住了岳绮罗的手脚、腰身、脖颈。
她身上的灵力在迅速流失,魂魄在被一点一点地抽离身体。
她挣扎了一下,但阵法的力量太强了,她挣不开。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冲了进来。
“绮罗……!”
是张显宗,尽管不知道是什么阵法,也不知道那些金光意味着什么。但他仍然冲了进去。
他只有一个念头,绮罗被困在里面,她在受苦,他要救她。
他冲进了八卦阵的中心,金光瞬间缠住了他。
他不是灵体,没有灵力,无法抵抗阵法的侵蚀。
那些金光像刀子一样割进他的皮肉,渗透到骨骼,直至他的魂魄。
他的鲜血喷洒在地面上,染红了八卦的图案。
岳绮罗慌了,她没想到张显宗为了她,竟然来送死,“张显宗!”
她看到他的魂魄在碎裂,就像原剧情那样。
后果就是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她说过要护他一世长安!她说过……
“不。”
忽然想到空间里有破阵的道具,岳绮罗的眼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光,她急忙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帮我把空间里的破解阵法的破阵矢拿出来。”
【宿主?】
看着张显宗在阵法中痛苦的挣扎,尽管身上的血一直在流,他也一直伸手想要将自己抱入怀中。
若是再不快点,她担心张显宗的魂魄马上就会灰飞湮灭,消失在世间。
“快!时间不等人!”
蛋蛋看着即将魂飞魄散的两人,咻的一下钻进岳绮罗的空间,将破阵矢拿出来。
【宿主,阵法矢即将启动。】
随后,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岳绮罗体内涌出,她的头发随风舞动,这一瞬间仿佛天地都要崩坏。
那是她阵法矢被灵石催动的异象,一股破阵的能量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金光锁链寸寸断裂,八卦阵从中心开始崩解,出尘子被冲击波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无心也被震退了好几步,他稳住身形,看向阵法的中心。
岳绮罗仅仅只是衣衫褴褛的站在那里,怀里还抱着个狼狈不堪的张显宗。
阵法彻底崩碎了,金光消散,月光重新照进议事厅。
张显宗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的魂魄保住了。
岳绮罗低头看着怀里的他,手指轻轻拂过他脸上的伤口。
她轻声说,“别怕,没人能动得了你,也没人能在我面前杀了你。”
……
从阵法中出来,张显宗昏迷了三天三夜。
岳绮罗一直守在他床边,寸步不离。她用灵力为他修复受损的魂魄,用法术愈合他的伤口。
尽管使用灵力让她的脸色白得透明,但她的眼神却很平静。
蛋蛋在她识海里小声叨咕:【宿主,你这样消耗太大了。阵法矢的能量已经用完,你现在连放一只纸鹤都费劲。】
岳绮罗抚摸着张显宗脸上已经结痂的小伤口,“我知道。”
【要是再这样消耗下去,你的这具身体也会受损的。】
“我知道。”
【那你还……】
岳绮罗打断了它,“蛋蛋,他冲进阵法的时候,什么都没想。
没想过他会不会死,也没想过阵法里有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他只是看到我在里面,就冲进来了,你觉得这样的神情还不够吗?”
蛋蛋沉默,它觉得人的心思真的很难猜,就比如现在的宿主。
“一个人愿意为你去死,”岳绮罗说,“你就该为他活着。”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所以蛋蛋没有再说任何话。
第三天夜里,张显宗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心心念念的绮罗坐在床边,月色如画,就这样照在她脸上,只是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绮罗……”他的声音很弱。
岳绮罗按住他的手,让他别动,“别说话,你现在伤得很重,需要休息。”
“绮罗,你没事吧?”
看着他一脸担心的样子,岳绮罗只觉得这个男人真傻,他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担心她呢!
她敛去面上的清冷,温柔的看着张显宗,因为他的话,她脸上不可避免的带上了无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