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正门外,降兵跪了一地,散落的兵器堆在台阶两侧。
程咬金已经命人把殿门围得如铁桶一般,火把插满了台阶两侧的石栏,映得殿前的空地亮如白昼。
此刻,程咬金扛着宣花斧站在殿门口,禄东赞侍立在一旁。
看见凌云一行人穿过正门前的空地走来,两人同时迎上前去见礼。
凌云下了虎背,目光在禄东赞脸上停了片刻,微微点头。
随即,便跨入了殿门。
苏成、雄阔海、伍天锡跟在身后,论钦陵走在最后,进殿门时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在门槛前顿了顿,才跨了进去。
......
殿内,囊日松赞瘫坐在赞普宝座上,脸色灰败,当看见殿门处走进来的白发身影时,立刻浑身一震。
接着,赶忙撑着扶手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到殿中央,双膝一软跪了下去:“罪臣囊日松赞,叩见圣主。”
“当年你遣使来北疆见本王,立下永不为敌的约定。”
凌云的语气很平,不像问罪,倒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褪色的旧事:“后来你派十万兵马北上,从吐谷浑借道。本王那时不在,但你总不会忘记,北疆是谁的北疆吧?”
囊日松赞的额头贴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背约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囊日松赞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罪臣...罪臣无话可说。是罪臣背弃了盟约,是罪臣...自取灭亡。”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眼眶里已经布满了血丝,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圣主...打算如何处置罪臣?”
凌云语气依旧平淡:“本王不杀你。朝廷会在洛阳给你们父子安排一处宅子,衣食无忧,此生不必再回高原。”
说着,目光越过他,落在松赞干布身上。
松赞干布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袍,走到父亲身边,也跪了下去。
凌云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都起来吧。到了洛阳,你父子二人也不会孤单。你们的那位邻居——慕容伏允,也会陪你们一道。他如今还在伏俟城的王宫里住着,等本王回程时,会一并带上。”
囊日松赞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慕容伏允,吐谷浑的可汗,那个和他暗通款曲的邻居。
他忽然想笑,又笑不出来,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头埋了下去:“罪臣...谢圣主不杀之恩。”
琼宝邦色几人则是全程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元霸提着双锤大步跨进殿门。
默咄、骨力赤、古德、乌纥跟在后面。
李元霸一进门就朝凌云喊道:“哥,城南大营拿下了!那守将跪得可真快!”
默咄上前一步,右手按在胸口,躬身道:“圣主,城南大营已降,降卒正在收拢,南门已被莫贺真控制。”
凌云点了点头:“把这些人都看管起来。囊日松赞父子单独安置,琼保邦色和悉多吉、悉补真分开关押。”
程咬金抱拳应下,朝殿外的步卒一挥手,几个士卒上前将囊日松赞父子扶起,往殿外走去。
琼保邦色被拽起来时腿软得站不住,几乎是被拖出去的。
接着,凌云转向论钦陵:“你熟悉城中各府的位置,带程将军去,把城中所有大臣的府邸都围了。不要放跑一个,也不要惊扰百姓。明日一早,请他们到王庭来议事。”
论钦陵抱拳应下,转身朝程咬金点了点头。
程咬金把斧子往肩上一扛,两人并肩出了殿门。
凌云又对默咄道:“安民告示今晚就贴出去,四门和城中各集市都贴上...”
默咄抱拳,等着凌云往下说。
凌云略一沉吟,便口述了告示的内容:吐蕃王庭已解散,逻些城从此归大隋管辖。百姓各安其业,商贾各复其市。旧税一律革除,新法随后颁行。有趁乱劫掠者,杀无赦。
末了又补了几句,让默咄在告示末尾写明,各部落头人和城中百姓若有疑难,可到王庭外的临时衙门问事,每日辰时开门。
默咄一一记下,便带着骨力赤几人转身出了殿门。
而后,凌云让苏成等人先去歇着,只留下了禄东赞。
殿中火把噼啪作响,两人隔着那张还摊着羊皮纸的矮桌坐了下来。
“设郡县的事,本王想听听你的看法。”
凌云开门见山:“你在吐蕃掌政多年,各地人口、物产、道路、关隘,你最清楚。哪几处适合设郡,哪几处需要驻军,你替本王拟个章程出来。”
禄东赞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道:“臣愿效犬马之劳。”
说着,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开始逐条分析——
逻些河谷地势开阔,适合设郡治所。
雅鲁藏布江沿岸的几处渡口需要驻军,以防残留部落生变。
北面昆仑山隘口设关防,与吐谷浑的驿道连通,日后粮草转运和政令往来便有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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