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小胖子(第1/2页)
高齐强有事先回公司了。
临走前把车钥匙塞给陈虎。
“刚哥，这辆埃尔法你留着用，羊城这地界随便跑，有事打电话！”
王刚摆摆手让他滚蛋，自己上了车。
跟陈虎说了句“回酒店”，往椅背上一靠。
窗户摇下来一半，珠江边的潮气混着榕树叶子味儿灌进来，倒也舒坦。
车子拐上沿江路没多久，王刚正眯着眼打盹呢。
余光扫到路边一个身影，突然坐直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胖子从一家网吧里晃出来。
小胖子胡子拉碴的，下巴上一层青黑的胡茬子，估计两三天没刮了。
头发油得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T恤皱巴巴的，前胸还沾着块泡面汤渍。
整个人走路打晃，跟三天没睡觉似的。
脸上那表情，用王刚的话形容就是“跟条被车碾了半截的流浪狗似的，生无可恋”。
王刚觉得这小胖子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盯着后视镜看，小胖子低着头闷声往前走，走到路口也没停。
直接往江边的亲水平台下去了。
王刚心里咯噔一下，这架势不对啊！
一般人散步谁往底下走？！
那台阶下去就是珠江边，护栏矮得很，一抬腿就能翻过去。
“停车。”王刚拍了拍司机座椅靠背。
陈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刚哥？”
“那个小胖子不对劲，下去看看。”
车靠边停了，王刚推门下去。
陈虎带着俩队员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缀着。
王刚快步走到亲水平台入口，往下一瞅。
小胖子已经站在最下面那级台阶上了。
手扶着栏杆，低着头看江水，背影一抽一抽的，肩膀抖得厉害。
王刚三步并两步下了台阶，走到小胖子旁边，也没急着拽他。
先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递过去，“兄弟，来一根不？”
小胖子猛地一激灵，抬起头来，眼圈红红的，鼻头也是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他看了王刚一眼，又看了看王刚身后站着的陈虎三人。
陈虎那扑克脸加战术靴的打扮，往那儿一杵确实挺唬人。
小胖子眼神缩了缩，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栏杆上了。
王刚赶紧说，“别怕别怕，过路的，看你一个人搁这儿站着，过来找你聊聊，先抽根烟缓缓！”
他把烟又往前递了递。
小胖子犹豫了两秒，伸手接过去了，手指头还有点哆嗦。
王刚把火机也递过去，“自己点。”
小胖子点上火，猛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咳完了又抽了一口，这回咽下去了，整个人绷着的劲儿松了点。
王刚自己也点了一根，靠在栏杆上，跟他并排站着。
也没急着问，先抽了半根烟，才开口，“兄弟，出什么事了？”
“有心事可以跟我这个陌生人聊聊！”
“反正我也不认识你，你说完我扭头就走，你也没啥负担。”
小胖子又抽了两口烟，低着脑袋闷了半天，突然开口了，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
“大哥，我是个游戏主播。”
王刚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我打飞车职业的，圈里有点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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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签了个经纪公司，合同写得挺好，保底工资加流量扶持，说好了帮我运营账号、接商务！”
“我寻思着签了就好好干呗，把原来攒的几万块粉丝全带过去了！”
“吭哧吭哧播了大半年，人气起来了，商务也接了几个。”
他说到这儿，苦笑了一下，拿烟头往栏杆上怼了怼。
“结果公司跟品牌方结款的时候玩花样，把我的钱截了！”
“说好的分成比例也改了，我找他们理论！”
“人家把合同拿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条款，全是坑！”
“我不服，想解约，人家直接把我告了，违约金算下来三百多万。”
王刚挑了挑眉，“你签合同的时候没找人看看？”
小胖子眼泪都快下来了，“我哪懂这个啊！我十五岁就开始打职业！”
“天天窝在网吧里练图，跟社会脱节了都！”
“人家法务拿合同过来，跟我说‘都是标准条款，大家都这么签’，我就签了！”
“谁知道里头埋着雷。”
“然后呢？”
“然后法院判了，我得赔钱！”
“我哪有钱啊，之前挣的那点全砸在账号运营上了！”
“家里我妈身体不好，我也不敢跟她说！”
“后来上了失信名单，银行卡被冻结，直播账号也被公司收回去了。”
“我妈听说了，直接抑郁了，现在天天在家躺着，药不离口。”
小胖子拿袖子抹了把脸，“我啥都没了，连吃饭都成问题！”
“在网吧蹭人家的包夜机子，烟都是捡别人烟屁股。”
王刚没说话，仔细打量了他两眼。
这小胖子虽然现在邋遢得不像样，但眉眼轮廓确实有点眼熟。
王刚脑子里翻了翻，想起来年轻的时候有一段日子，玩过飞车。
还看过几场职业联赛的直播。
有个圆脸小胖子选手操作特别猛，过弯贴墙漂移跟玩儿似的。
“你是胡伯冰！”王刚拿烟头指了指他。
小胖子愣了愣，抬起脸来，“你还听说过我的名号？”
王刚点点头，“我看过你的比赛，你不是去星光秀场直播了吗？”
“当时还挺火的，我看你直播间人气老高了。”
胡伯冰苦笑一声，笑容比哭还难看，“没想到还有人记得飞车这个游戏！”
“是去星光秀场了，播了半年多，人气是起来了，可全给经纪公司做了嫁衣！”
“账号是人家的，合同是人家的，我现在连直播间都进不去。”
王刚笑了笑，把烟头在栏杆上掐灭，“小胖子，我这些年就玩过这么一款游戏！”
“你还是个职业选手，相遇即是缘分！”
“是哪个公司坑的你？”
“跟哥说说，我给你平了！”
胡伯冰愣了愣，抬头看着王刚，眼神里带着困惑和警惕。
“你要帮我？咱俩非亲非故的，为什么啊？”
王刚抽了口烟，看着江面上慢悠悠漂过去的游船，语气挺平淡。
“或许是青春吧，都好多年没玩过游戏了！”
“当年看你们打比赛，我还跟朋友说这胖子手速真快，过弯不减速的！”
“那会儿我还没现在这么忙，没事就去网吧跑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