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给你时间接受我(1 / 1)

宗羡那番意味不明的话,两个小丫头听得似懂非懂,一旁的常玉却暗自心惊。

爷把姑娘比作风筝,那么那根长长的风筝线,又是什么?

常玉思维发散,想到了一个人——两年前抓到的那个北凉人,阿泰!

继而又联想到了季明哲不可告人的身份……这世上,恐怕没有谁是比他在姑娘心中更重要的了。

常玉心惊不已,瞥一眼二爷从容不迫的神色。

这下总算明白过来,为何即使如今有汪印护着她,二爷依旧丝毫不急了。

这时,季明意带人走了过来。

她着一身水蓝色衣裙,即使天光黯淡,也掩不住那瑰丽的姿容。

皮相之美者多矣,然,骨相美者罕见。纵使往面上抹了东西,遮了几分颜色,依然能看出是个少见的美人。

两个女童显然认得她,见她来了,便“大姐姐大姐姐”地唤着她,笑容甜甜的,声音也甜甜的。

总督府里的孩子多是汪印下属的遗孤,俱是公子小姐的待遇,被养得天真烂漫,不谙世事。

明意行至近前,也朝她们露出笑意,不动声色地护着两个小姑娘,弯下腰对她们说:“去外面玩,我让秀禾姐姐给你们买糖葫芦吃。”

女童原本还想拿回宗羡手里的风筝,可是一听有糖葫芦吃,瞬间就不想风筝了,屁颠颠的随秀禾姐姐离开。

随着幼童离开,假山周围登时安静下来,只有呼呼的风声。

明意身侧的秀桐,宗羡身侧的常玉,俱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

明意望向面前的男人,见他还在悠闲地放着风筝,扯了扯唇道:“大人看样子挺闲的,还有闲心抢小孩的风筝玩儿。”

宗羡笑道:“不过是瞧她们可爱,陪她们玩玩罢了,怎么到你这,就成‘抢’的了?”

他也的确是瞧那两个女童可爱,才主动帮她们拿了风筝,而后不由得想,若是她生出来的女儿,定然是极可爱的,会不会像缩小版的她?

只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想起了什么,眼神便暗了几分。

他这一点点异样,明意并未察觉到。

宗羡接着道:“再说本官正病着,出来走走怎么了。你就这般瞧我不顺眼?”

明意:“不敢。大人既然身体不适,合该卧床躺着歇息才是,而不是出到外头吹风。”

宗羡慢慢将风筝收回来,握在掌心:“原是我误会了,你是在关心我啊。”

“谁关心你了?”明意立刻回嘴。

“你啊。”

“我才没……”

话音未落,发现宗羡眼里浮起明显的笑意,才意识到他是故意招她,当即敛了神色,抿唇不语。

宗羡将风筝随意置于山石上,上前两步,凑近了认真瞧着她:“我倒喜欢你顶嘴的模样。”

这人什么毛病,改了性子不成?明明以前她顶两句嘴,他就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明意退后,与他拉开距离,开口问:“昨日你在茶楼说的话,可还作数?”

两个主子说话,秀桐与常玉识趣,远远退开。

宗羡正色道:“句句皆是我肺腑之言,自然作数。”

明意仰头看着他,又道:“你说你会改。”

“改,你不满的地方,我通通改。”宗羡认真道,“我给你时间接受我。”

明意道:“若是永远都接受不了呢?”

宗羡道:“没关系,那我爱你就好了。”

宗羡目光灼热,明意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她说道:“我现下只想留在义父身边,哪也不想去。你若非要绑我回京都,我是一万个不情愿的。义父也不会答应。”

宗羡上前一步凝视着她,温声道:“你想留在这多久都行,不过眼下边境动荡,西山城虽是重镇,守军充足,却难防意外,这里远没有你想象中安稳。”

“安不安稳的,我都乐意留在这里,我已经习惯了。”

宗羡心知她哪里是习惯此地,分明是不愿随他走。

他忍不住去触碰她那只柔软的玉手,握在手心里,道:“都依你。我大约会在西北停留三五个月,这期间你若改了主意,随时告知我。”

明意直接把手抽出来,微微惊讶:“三五个月这么久?”都快半年了。

掌心失去一片柔软,宗羡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心说徐徐图之,面上不显道:“你以为朝廷派人巡边,只是走个过场?边境粮草、城防诸事,桩桩件件都要一一核查,事务繁杂。”

“朝廷还要肃清西北毒瘤天教派,这些祸根一日不除,我便不会回京复命。”

明意闻言,心底暗自思忖:他连天教派都要铲除,这样岂不是动了许多人的利益?

但天教派的确可恶,残害许多无辜百姓,若是能就此铲除,于西北的百姓来说,绝对是好事。

明意定定看着面前之人,心底生出一种难言的割裂感。

她忘不了从前他施加于她种种的伤痛,那些伤害刻在记忆里,可也无法否认,他要清剿天教派这件事,实实在在惠及西北万民,不止如此,他过去做的实事,没有一件是不造福于民的。

随即又想起顾松岩说的,他十六岁杀害同门师兄,手染鲜血,被逐出师门......

宗羡绝不是个好人,可说他坏,却又坏得不彻底。明意一时竟辨不清该如何看待他。

宗羡见她目光复杂地望着自己,似乎比往日要软和一些,他喉头滚了滚,勉强才压下想要拥她入怀、蹂躏一番的冲动。

他薄唇轻启,凝视着她的脸说:“况且,你既然选择长久留在这里,这些危险和隐患,我自然要铲除干净,方能安心。”

明意再次被他的眼神烫到,慌忙侧过脸。心说这人顶着这样一张俊脸哄女人,要是不警醒些,还真容易着了他的道。

明意定了定神,才再度看向他,不解地说道:“你为何留着周虎?”

宗羡闻言,目光一时变得幽深起来,不答反问:“你先回答我,你为何识得他?”

他早已细细查过周虎,几番试探查证,周虎跟季明意素未谋面,也毫无牵扯。

可偏偏季明意在信中,叫他千万提防周虎这个人,这就很匪夷所思,好像她提前知道周虎会对他不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