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仙(1 / 1)

第十一章仙(第1/2页)

慵懒的午后,窝在沙发里,再次翻开奶奶那本泛黄的旧记事本。

目光落定第二十页,只有一个极简的标题,单字:仙。

世人常说,穷乡僻壤出恶民。人心善恶我不做评判,但我始终深信:山野村落,烟火质朴,却藏着无数科学难以解释的离奇怪事。

这一页记录的,是多年前村里广为流传的一桩奇事,主角是我父亲的老友,一桩彻底颠覆他唯物认知的亲身经历。

先聊聊村里有意思的取名趣事,也算乡土独有的趣味。

我爸这位老友,家里是四兄弟,名字格外霸气别致。四人单字为名,依次串联便是英、雄、豪、杰,英雄豪杰,气场十足,是老一辈寄予的满满期许。

我上学那几年,学校里还出过一对更有趣的四胞胎兄弟。

两个双胞胎哥哥读高三,一对双胞胎弟弟读高一,一家四个孩子同校读书。

而他们的名字更是让人过目不忘:康、熙、乾、隆。

康熙乾隆,帝王年号,霸气十足,唯独细细品来,辈分完全乱了套,成了同学常年打趣的趣事,至今让人印象深刻。

而今天的离奇故事,要从一位苦命的寡妇说起。

很多年前,别的村子一位妇人原本家庭安稳,日子平淡顺遂。可命运弄人,一夜之间,丈夫和唯一的儿子接连离世。

接连丧失至亲的打击,直接压垮了这个普通女人。

她一夜疯癫,整日呆呆傻傻坐在村口,神志不清、疯疯癫癫。

曾有外村不懂事的人,见她孤身疯傻、无依无靠,想来肆意欺负。本村村民看她太过可怜,纷纷挺身而出,将外人悉数赶跑。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日子清贫,谁都不宽裕。但村里人心软,看她孤苦无依,你家一碗饭、我家一口菜,轮流接济,勉强让她得以度日。

就这样疯疯癫癫过了许久,某天,妇人独自坐在村口突然直直晕倒在地。

村民见状赶忙上前,七手八脚将她抬回家中照料。

谁也没想到,这场晕厥过后,奇迹发生了。

疯癫数年的妇人,醒来后神志彻底清明,眼神澄澈、谈吐正常,和从前判若两人。

更让人诧异的是,她凭空多了一项本事——能观阴阳、断怪事、解邪病。

起初村里人只当她是疯傻痊愈后的胡言乱语,无人当真。

可接连几次,她精准看破各家的疑难怪事、无解杂症,件件应验、事事准确。久而久之,十里八乡的人都知晓了她的本事,慕名求助的人络绎不绝。

她为人通透心善,本村邻里求助,分文不取、无偿帮忙;若是外村人远道而来,会适当收取一点薄利,维持生计。

接下来这件怪事,就发生在我爸那位“英雄豪杰”兄弟的身上。

那年,他妻子二胎待产,顺利住进了医院。

生过头胎,有十足的生产经验,所有人都笃定二胎生产会格外顺利、省时省心。

可偏偏事与愿违,生产过程异常卡顿,迟迟无法顺产,折腾许久,最后无奈只能转剖腹产。

剖腹产本就是开刀手术,恢复较慢,妻子便比普通产妇多住院休养几日。

眼看伤口愈合完好,各项状态平稳,马上就能办理出院回家,诡异的怪事突然降临。

妻子毫无征兆地突发高烧,浑身滚烫、昏沉无力。

主治医生第一时间检查伤口,刀口平整愈合极佳,没有丝毫感染发炎的迹象。

紧接着全套抽血化验,血常规、各项指标全部正常,身体无任何器质性病变。

可高烧就是顽固不退。

彼时最难的困境在于,新生儿全程母乳喂养,为了不影响孩子健康、杜绝药物残留,医生不敢随意开药输液。

万般无奈下,只能暂时注射退烧针物理降温。

可效果转瞬即逝,打完针体温短暂回落,不出几小时,高烧反复攀升,周而复始、毫无办法。

短短几天,一家人彻底陷入绝境。

孩子刚出生嗷嗷待哺,母亲持续莫名高烧,无法喂奶、无法休养;产妇术后身体虚弱,根本经不起转院折腾;而这家医院已是当地最好的公立医院,无处可转、无医可求。

一家人守在病床前,看着虚弱高烧的妻子、嗷嗷啼哭的孩子,急得焦头烂额、手足无措。

西医束手无策,科室只能跨界求助院内老中医。

老中医耐心询问完所有细节、望闻问切一番后,缓缓摇头,面露无奈。

他坦言:“这不是普通风寒、不是术后炎症,这病不在人身,在风水、在外物,我汤药针灸皆无用,治不了。”

在场所有人瞬间愣住,满心疑惑。病人明明躺在床上高烧不退,病痛缠身,为何说病不在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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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中医轻叹一声,给出了唯一的出路:“找个懂阴阳、通玄学的人看看吧,再这么持续高烧,身体扛不住,后果不堪设想,死马当活马医。”

我爸这位朋友,是实打实的唯物主义者,一辈子不信鬼神、不信玄学。

可看着妻子日渐虚弱、医生束手无策、走投无路的绝境,他再也顾不得心中执念。

连夜打电话回老家四处打听,很快得知了村里那位寡妇的本事。

他不敢耽搁,立刻带着母亲驱车百里,匆忙赶回村里求助。

见到神婆老太太后,他一五一十讲清妻子的病症、医院的怪事。

老太太耐心听完所有经过,仔细询问了家中住址、房屋布局、近期琐事。

问完所有细节,她点燃一根香烟,缓缓抽了一口,随即闭眼静坐,一动不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一家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打扰。

足足沉寂了十来分钟,老太太浑身猛然一个激灵,骤然睁眼,像是魂魄归体一般,瞬间恢复常态。

她吐出口中烟雾,缓缓开口,句句精准:

“你家西北方位,是不是摆放了很多水果?”

他心头一惊,立刻点头:“没错,家里长辈为了祈福产妇平安、孩子顺遂,特意在客厅西北位摆了满满一桌鲜果供奉。”

老太太接着追问:“那面墙是不是有一扇窗户,窗户是敞开未关的?”

他仔细回想妻子待产离家的场景,瞬间恍然。离家匆忙慌乱,确实忘了关西北侧的窗户,一路敞开通风。

不等他平复心绪,老太太再问:“窗外正对的位置,是不是有水沟、浅渠之类的积水低洼处?”

他起初一愣,想着窗外无河无溪。转瞬猛然想起,窗外空地最近有人开垦种地,为了浇水灌溉,特意挖了一条细长引水沟,常年有积水留存。

所有细节,分毫不差,全部命中。

老太太缓缓道出根源:

“你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它不是害人的厉鬼,只是偶然闯入,贪恋你家中果香干净、人居温热,便停留暂住。你媳妇产后气血亏虚、体质极弱、阴气偏重,最容易被侵扰,所以才会莫名反复高烧,医药无效。”

听到这里,一家人瞬间了然。

所谓不速之客,就是我们口中常说的阿飘、灵体之物。

他连忙追问化解之法,满心焦急。

老太太淡然说道:“无需驱赶、无需惊吓,它无心害人,只是寄居。

你回去取一只干净小碗,盛满一碗大米,摆在西北放水果的位置,碗中插三根香点燃。

待三根香自然燃尽,再把这碗大米蒸熟,给你妻子全部吃下,便可安然化解,它自会离去。”

叮嘱完解法,他郑重道谢,留下两百块作为酬谢,马不停蹄连夜驱车返程。

到家核对场景,和老太太所言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他立刻按照叮嘱,摆米、焚香、静待香尽,随后将大米蒸熟,火速带回医院。

妻子吃完蒸米,安静卧床休息片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持续多日的顽固高烧,彻底退去,体温恢复正常,浑身不适感尽数消散。

为稳妥起见,又住院观察了一整天,各项体征完全恢复正常。

医生反复检查,找不出任何异常,最终顺利办理出院。

一场西医无解、久治不愈的怪病,就用最简单的一碗米、三炷香,彻底化解。

经历此事,我爸这位彻底的唯物主义者的朋友,彻底改观。

他事后常说,从前坚信万物皆可科学解释,不信鬼神玄学。亲身经历过后才明白,世间天地辽阔,太多隐秘怪事,肉眼凡胎无从窥探,想起全过程依旧满心后怕。

听完这件往事,奶奶缓缓跟我说道:

“这未必是阴魂阿飘,也有可能是山野修行的散仙、地仙。

它们修行微弱、性情温和,不伤人命,只是贪恋人间烟火气息。

普通人阳气旺盛,根本感知不到。唯独产后体虚、女人、孩童这类阴气重、气场弱的人,承受不住仙家气场压制,便会生病、发烧、精神萎靡。”

奶奶说,这已是最轻的反噬。

若是冲撞修行更深的仙家,或是停留时间太久,轻则久病不愈、体虚缠身,重则家宅不宁、损人折寿,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世间万物,皆有灵性。

所谓玄学怪事,从来不是无端作祟,只是凡人肉身,终究承载不了天地间的隐秘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