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天地之间一寡人(1 / 1)

穆婆子满意的答应着出门,就等第二天找山羊胡寻摸合适的人家换亲。

此时的卓萱,正背着书包,艰难的行走在山路上。

罗可淑怎么能同意拿她闺女换亲?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偷偷出门去给卓萱报信,让她走的越远越好,就在县城不要回来,跟老师说好不准村里人去找她。

卓萱含泪答应,紧紧拥抱娘一下,“娘,你给我报信,回家恐怕要挨打呢。”

“俺一会就赶紧回去,他未必知道。”罗可淑眼泪哗哗流,“是娘保护不好娃,你快走吧,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了。”

卓萱点头:“咱这里真是不把女人当人。娘我参加高考了,只要能考上大学我就走,不管什么样的学校。”

罗可淑一阵惊喜:“老天保佑,给俺娃个机会逃离这里吧!”

卓萱紧紧拥抱她瘦弱的亲娘,心里无比痛楚。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罗可淑使劲推她一把:“顾不上哭哩,万一穆平喜找后生来抓你,你就走不了了!”

卓萱只好赶紧收拾紧要的东西,和娘告辞。

罗可淑眼泪就没停过:“娃走夜路一定要小心哩,不行先去哪里躲一晚!唉俺娃命咋这么苦哩……”

卓萱一步三回头:“娘快回去吧,别让他们知道你出来了,我安置好了就给村里打电话,让人转告你!”

罗可淑使劲答应着:“快走,快走!”

心酸的离别。

漆黑的夜晚里,卓萱一步步走在去县城的山路上。

她唯一的亲人,也要分开了。

也没来得及和小母狼告别。

天地之间一寡人。

一不小心就摔在沟里,她没有手电,天上也没有星星,月亮隐藏在暗云中,明天肯定是个大阴天。

四周只有虫鸣声,伴以山林深处不明动物的嚎叫。

不知道是不是小母狼,呵呵。

她蓦然想起一年多前的那个夜晚,爷爷刚去世,她执拗的赶夜路上学,玄赫和宗晓露装着县城一夜游,陪伴她走了一路。

还为她照出一线光亮。

还为她和混子们打一架。

最后俩人却没地方睡觉,只得去学校和他们挤着睡。

也是那次遇见林静芬,引发后续一系列变故,间接造成对玄赫的第二次追杀。

同样是这样漆黑的夜,他们躲在深山中,风刮的像刀子一样,她却在帐篷里,在玄赫怀中寻到一处温暖,眷恋着不肯离开,还逼人家做她哥哥。

多么美好的时光,纵使身后危机重重。

转眼间就都不见了。

卓萱蹲坐在新修好的水泥桥上,失声痛哭。

凄凉的哭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伤心欲绝。

想你们。

伤心支撑了她后半段路,连夜里独行山路的恐惧都抵消了。

卓萱走走停停,终于在天放亮时走到学校门口。

吃一点早饭,又挨到8点多,她才去敲班主任周老师的家门,把周老师生生吓一跳。

见到周老师她就放声大哭,像见到亲人一样。

穿越成穆月云后,她一贯强悍,从未如此伤心过。

不是因为封建礼教对她的逼迫,是一点点的失去,最后对一无所有的恐惧。

所以周老师虽然只是她的老师,她都忍不住在她面前放声大哭,一诉委屈。

“好孩子,好孩子。”周老师也落了泪,“还有十几天就发榜了,按照你的成绩,就算考不上t大,也能考上师范大学,再不济考个专科,无论考上哪个你都走。这里也不安全,离你后爹还是很近。”

卓萱使劲点头。

周老师留她在家住,她坚决不肯,周老师只好跟宿管要来钥匙,让她住空无一人的宿舍。

接着又塞给她五块钱当这段时间的生活费。

卓萱含泪给周老师鞠躬。

她一个人蜷缩在空空的宿舍中,只盼着发榜的消息,她坚信自己至少能考上师范大学。

本来她的打算是,要是只能考上师范大学,她不走,再读一年继续考t大,小玄子说过她能考上t大,他说行她就能行。

现在的形势变得紧迫,无论考上哪个,她都得走了。

可恶的穆平喜,可恶的封建礼教。

突然,寂静的空间里传来扑簌声,接着宿舍窗户被打开了。

卓萱往炕角靠靠,警惕的盯着窗户方向。

很快,有人头露出来,鬼祟的朝两边打量一下,接着往里爬。

宿舍窗户没有铁檩子的防护,大家都穷的叮当,有什么好防的,学校里也没那么多经费。

那个人轻松爬进来,落在地上后朝炕上摸索。

摸了半天自言自语道:“不是说有女学生回来?”

他一开口卓萱就听出来了,是高一时故意占她便宜被罚到后勤处的语文老师,金丰德!

她瞬间明白了,这个色鬼色性不改,听说了有女学生回来单独住,是伺机来占便宜的。

反正女学生都打不过男人。

反正女学生看重名声,吃了亏也不敢声张。

卓萱往身侧摸摸,摸到扫炕笤帚,就等着狠打色狼。

色狼金丰德没有摸到女学生的头,干脆爬上炕喊起来:“小宝贝你在哪里?”

恶心死了,卓萱绷紧身体,紧张又害怕。

她毕竟是个女的,哪怕有点功底,单独对金丰德没有必胜的把握。

喊人估计是没用的,宿舍区就她一个人在住。

呼吸声出卖了她的位置,金丰德已发现炕角的她。

罪恶的双手伸过来:“不准声张!以后好处有你的,我……”

卓萱抡起笤帚,使出浑身的力气朝金丰德打去。

金丰德没想到碰上个不顺从也不胆小的,更是来了兴致,“这样的才有滋味,小心肝我告诉你,我有正式工作,跟着我一堆的好处,来吧别打了……”

卓萱跳下炕,鞋都没穿就往门口跑去。

金丰德岂能让她逃掉,眼疾手快的伸手拉住她衣衫后襟:“跑出去也没有用,还是咱俩……”

卓萱抓起手头的脸盆朝他砸过来,泼了他满头的水,金丰德吃痛放开手,卓萱得以跑出门。

她顾不上满地的煤渣和碎石子,光着脚没命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