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可还愉悦(1 / 1)

红绸不知何时滑落,散在枕畔。

李牧睁开眼。

欢愉尚未散尽,仍在四肢百骸间冲撞流窜,那些破碎的呢喃与喘息好似凝成了实质,将他层层裹住,连呼吸都带着缠绵的余韵。

他眼睫微颤,眼底缓缓酝起一点赧色,声音低哑:“殿下……”

谢清予伏在他怀中,心口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那一声唤传来时,她心尖倏地一颤,抬眸望去。

方才的迷乱渐渐褪去,眼前这张俊逸的脸又恢复了平日的端方自持,只是眉眼间还残存着几分春情,绯红的唇微微肿着,是她方才情动时咬的。

她正看得出神,温热的气息忽然拂过耳畔。

“殿下既已要我……”他声音喑哑,如窗外的月色,丝丝缕缕漫入她心底:“便不能半途弃我。”

那气息撩得她颈侧发痒。

心头也痒。

谢清予撑起身子,垂眸凝视他片刻。

烛光在他眼底摇曳,映出她的倒影,她忽然倾身,将他压回榻上,青丝如瀑垂落,拂过他赤裸的胸膛。

那痒,便也蔓延开来。

李牧的呼吸骤然乱了,他抬手想要环住她的腰,却被她握住手腕,按在枕畔。

“竟也霸道。”谢清予唇齿间溢出低低的笑,指尖抚上他的胸膛,轻喃了一句:“别动。”

他便真的不动了。

就那样躺着,任她为所欲为。

烛影摇红,那双素来清冷的眼渐渐被情欲浸透,眼尾染上薄红,可那目光始终凝在她脸上,一瞬不移。

他薄唇微张,喉间喘息越来越重,渐渐流露出几分祈求的意味。

初尝情欲,饶是再多清冷自持,也在那有意撩拨下,溃不成军。

高岭之花染上靡色,比之罂粟更令人上瘾。

谢清予再度睁开眼时,晨辉已漫上了窗棂。

半边床榻空着,余温早已散尽,她望着那处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身侧微皱的褥子。

紫苏捧着衣衫掀帘进来,见她这般神色,抿唇低语:“公主,李公子寅时便走了,他让奴婢转告殿下,晚些再来赔罪。”

至于赔什么罪……

紫苏的目光在公主行止间微微一掠,便垂下了眼。

用过早膳,谢清予便登车回府。

马车辘辘驶离皇庄,她靠在车壁上,阖眼小憩。

车外天光渐盛,鸟鸣啾啾,她的思绪却还飘散在昨夜那一声声低唤里。

回到公主府时,已是巳时三刻。

马车刚在仪门外停稳,便有一道身影迎了上来。

“殿下。”

谢清予掀开车帘,见扶摇立在车下,淡青的衣袍在微风里轻轻拂动,风姿俊逸。

“怎么等在这儿?”她伸出手,由他扶着下了车。

扶摇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腕间一顿,方徐徐开口:“暑气正盛,殿下怎这个时辰赶路?”

谢清予正要开口,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回廊下,楚连霄立在那里。

一身水红衣袍在午后的天光里格外惹眼,柔顺的眉眼都热烈了起来。

见她望来,他快步走近,眸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才轻声道:“昨夜我亲手做了长寿面,本想陪姐姐一起过生辰的……”

他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漾起一点失落,却被他很快压了下去。

他扬起笑脸,眉眼弯弯:“今日是生辰的第一日,想来也是一样的,我再给姐姐做一碗,可好?”

那笑容明媚夺目,可眼底那点极力掩饰的黯然,却愈发清晰。

谢清予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觉手上力道重了几分。

她眸光微动,侧目看向扶摇。

扶摇垂着眼帘,长睫覆下,遮住眸底的神色,可握着她的手,却比方才紧了几分。

“殿下累了。”他抬眸,目光从楚连霄面上掠过,徐徐开口:“还是先回清澜院歇息吧。”

话虽寻常,谢清予却是耳廓一热。

昨夜……确实是累了。

她轻咳一声,正要应下,身子却骤然一轻。

扶摇已将她拦腰抱起,淡青的衣袂缠上她的裙裾,带着清雅的香气,将她整个人笼住。

谢清予面颊微热,到了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果然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也罢。

她索性将脸埋进他颈侧,由着他一路穿过月洞门,沿着卵石小径向清澜院行去。

楚连霄立在原地,水红的衣摆在风中轻轻拂动。

他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只剩一层薄薄的水光浮在眼底,欲坠未坠。

扶摇抱着谢清予,步履从容地穿过月洞门。

他走得稳,怀抱也稳,只是那环在她腰间的手,比平日紧了几分。

谢清予抬眸看他。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长睫低垂,看不清眸底的神色。

她忽然有些想笑。

这人……是在吃醋?

扶摇抱着谢清予,刚穿过月洞门,便望见封淮立在廊下。

玄色衣袍,倚柱而立,姿态闲适,却在看清两人身影的瞬间,眸光倏然凝住,快步迎上前。

“殿下怎么了?”他眉头蹙起,目光在谢清予脸上飞快掠过:“可是身子不适?”

谢清予:“……”

这种问题,她该怎么答?

总不能说,昨夜与人温存太过,今日腿软走不动路吧?

谢清予面颊微热,轻轻拍了拍扶摇的手臂。

扶摇垂眸看她一眼,稳稳将她放下。

谢清予站稳身形,抬眸看向封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无妨,只是走得累了些,歇一歇。”

封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微微红肿的唇上掠过,又看向她眼下那淡淡的倦色,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在喉间滚过,带着几分撩人的暗哑,却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殿下生辰……”他朝她又近了一步,垂眸凝视着她,声音低沉又危险:“可还愉悦?”

谢清予耳根倏地烧了起来。

这人——

她抬眸瞪他,正要开口,却见他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廓:“殿下怕是还得再歇一歇。”

话音刚落,他已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

炽烈的吻随之落下,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不由分说地侵占她的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