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北淼一个人了。“

张钊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

大家也随着张钊的话一齐看向了北淼。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北淼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北淼的眼神空洞无神，目光没有焦点，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壳包裹住了，与周围的氛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好像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张钊见状，迈步走过去。

北淼你不能情绪过激，但是也不能一直内敛啊……

张钊在北淼面前站定。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在北淼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力道不重，但那两下触碰像是从某个深水里拉了一根绳子上来，把北淼的注意力重新拽回了现实。

“北淼，有些事情总归是要面对的，逃避是没用的。我说了，我从来都不是觉得小时候的你，是一个懦弱的人，反而现在的你，才是懦弱的，哪怕我们刚见面时你那样的趾高气扬，但你是懦弱的…………”

那边的冰儿身子微微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她依旧低着头，没有抬起来。

“呼…………”

北淼被拍了两下肩膀之后。

又听了张钊的话

眼神重新凝聚了起来。

道理他早就想明白了，但是想与做。

中间还是相隔了一道巨大的鸿沟的。

北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胸口随之起伏了一下，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北淼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张钊的肩膀，落在那边的西钊身上。

“……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话。”

北淼他开口，稍微酝酿了一下。

“贫瘠之地，生长不出娇艳的花，浑浊的土壤生长不出纯粹的人。”

西钊和冰儿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子同时僵了一下。

攻击性好强……

那句话像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刀，虽然没有割破皮肉，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其他人的表情也微微变了。

坤中皱起了眉头，像是在想北淼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东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炘南的目光落在北淼身上，带着一种安静的注视，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是这样的人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北淼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微微发苦的笑。

“烂橘子就是烂橘子，擦得再干净，里面也是烂的。或许从前的我，面对西钊你的话，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北淼自己把那句话从里说出来，又把它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像是在尝它到底有多刺人。

“我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

北淼真的思考了啊。

在北淼重新爆典之后，在他旁边的张钊并没有什么表示，虽然是同样的一句话，心境和语态不同，表达出来的意思就是万般不同了……

…………

“我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一个小时候遭遇了事情，从而有了这样莫名其妙想法的人。”

“可是…………”

北淼顿了顿，目光微微垂下去一瞬，又抬了起来，“这样傲慢的我，被张警官好好地上了一课，内容我就不说了。

于是我意识到了自己过去是生活在如此大的一个错误当中。

我也在他那里保证过了，说我会改变的。“

北淼微微歪了一下头，那丝自嘲的笑意还在嘴角：“我竟然觉得我自己会改变？这是不是对我刚刚说的那两句话，最好的反驳呢？

是我错了？

还是我一直坚信的话错了？“

西钊站在那里，目光与北淼的对上。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僵硬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感觉到了北淼真是感想。

此刻，西钊与北淼意念合一。

“既然如此……”

北淼收起了那丝自嘲。

声音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西钊你和我，都是谋求改变的人。我又为什么不会相信你呢？欢迎加入！”

北淼隔空伸出了拳头，朝着西钊的方向。拳头紧握，悬在半空中，像是在等待一个回应。

“我们一起加油吧。“

西钊愣了一瞬，然后他也笑了起来。他同样隔空伸出了拳头，与北淼的拳面相隔半臂的距离轻轻碰了一下。

北淼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的被一阵苦涩给占据。

但西钊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笑容消退之后的痕迹。

“北淼兄，你好像……还有心事？”

西钊轻声问了一句。

这种状态，西钊并不陌生。

从前的他照镜子就能见到。

北淼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吧。不过我现在……决定说出来。“

“加油。”

西钊说。没有追问，没有催促，只是两个字，像是一段阶梯的中间一级，放在那里供人踩上去。

他就是这样的人。

北淼再次深呼吸。

这一次他的呼吸比刚才更慢、更深，像是要把胸腔里的空气全部排空，再重新装满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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