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我注定爱她。她是我的命。(1 / 1)

荒谬!难以置信!

可眼前这片绝非人力能造成的焦土废墟,昏迷不醒的弟弟,侍卫语无伦次却指向分明的惊恐描述……

一切都在指向那个最不可能也最令他无法接受的结论。

公仪繁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挺拔,唯有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

他脸上惯有的从容与掌控一切的威严出现了裂痕。

是被欺骗的暴怒?是对燕凌可能遇险的担忧?还是……对那个“妖物”梵音……

难怪他觉得梵音不一样,从开始遇到她时,就觉得不一样。

狂风卷过草地,带来焦糊味。

公仪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激烈情绪,眼神变得锐利,扫视全场,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

“封锁此地,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传朕旨意,搜查燕小侯爷与……宫女梵音的下落。生要见人,死……”

他顿了顿,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吐了出来,“死要见尸。”

“宣御医,全力救治安亲王。”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皇宫这台庞大的机器在帝王的意志下急速运转起来,紧张肃杀的气氛取代了之前的恐慌混乱。

但公仪繁心中清楚,若梵音真是能引动天雷并能凭空消失的“妖”,寻常的搜捕恐怕……徒劳无功。

他站在原地,沉沉地望向天际那已然散去的雷云,又落回那片焦土。

燕凌被掳,梵音是妖,公仪寻昏迷……

这一切,他从来没有想过,也无法想象。

突然“咚”的一声,水盆掉在地上的清脆声,伴随着水花四溅的哗啦声,打破了偏殿内压抑的寂静。

公仪繁闻声,立刻大步走向隔壁传来声响的厢房。

门扉敞开,一眼便看到那个匍匐在地,用力想要撑起自己,可因为虚弱和剧痛而颤抖不止的身影。

公仪寻,竟然已经醒了过来。

“寻儿!” 公仪清想要将他搀扶起来,声音里带着急切与心疼。

公仪寻像是完全听不到,他浑身湿透,锦袍凌乱,手指抠着冰冷的地砖。

眼睛赤红一片,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发出执拗的嘶吼:“放……放开……我要去……去找她……她受伤了……她受伤了!”

最后几个字,是带着泣血的哭腔咆哮出来,那种不顾一切的焦灼与恐慌,令人心惊。

“她受伤了”这四个字刺入刚刚迈入房内的公仪繁耳中,他脚步微晃,脸色恍然白了一分。

“寻儿……” 公仪清看着弟弟为一个“妖女”癫狂的模样,心如刀绞。

强忍着鼻尖的酸涩,试图用严厉的语气将他拉回现实,“你先好好休息,御医马上就来。”

“我要去找她……我求她了……我求她带我走了……她答应了……她答应了……”

公仪寻恍若未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遍遍重复着那些卑微的祈求和臆想的承诺。

一副入魔的样子,周围的宫人无不低头垂目,面露不忍与惧色。

“够了!够了!” 公仪清再也压抑不住了。

积压多日的担忧、悔恨、愤怒与此刻看着弟弟自轻自贱的痛心交织在一起,终于爆发了。

“公仪寻!你是堂堂亲王,你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音韵天才,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你就这么……这么卑微下贱吗?为了一个……”

“我可以不做王爷!” 公仪寻猛地转过头,赤红着眼睛盯住公仪清,“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公仪清被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震得后退半步,心痛得他呼吸一窒。

他死死抓住弟弟的手臂,试图用最残酷的真相击碎他的幻梦。

“可是……她是妖啊!寻儿,你看清楚,她是妖!她引来了天雷!她抓走了燕凌。”

“你所谓的爱,说不定只是她的妖术蛊惑!她接近你,或许只是想利用你,甚至……是想杀你!”

公仪寻怔了一下,随即他眼中爆发出更强烈的扭曲的愤怒。

“又是燕凌。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他,为什么他总要跟我抢?明明是我先遇到她的!明明是我先……”

“公仪寻,她是妖!” 公仪清几乎是用尽力气吼出这句话,难以置信弟弟竟然执迷至此。

“我不在乎。” 公仪寻猛地甩开公仪清的手,虚弱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门口踉跄走去,“我不在乎她是不是妖……我爱她……我爱她啊……爱到……”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他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本就站立不稳的公仪寻打得整个人歪倒在地,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下一刻,公仪清扑上前,膝盖抵住倒在地上的公仪寻,双手揪住他那松垮衣襟的前襟,将他半提起来。

“公仪寻……” 公仪清一字一句,带着无尽的痛楚与哀求,“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我的弟弟……是那个骄傲耀眼、如同太阳一样的少年亲王……不是你现在这副……作贱自己、毫无尊严的废物模样!”

更多的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痛苦嘶吼,“把我弟弟……还给我……把我的弟弟……还给我啊!”

他手背青筋凸起,用力抓住他,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将那个迷失的魂魄从这具被痴妄占据的躯壳里拽出来。

公仪寻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脸颊火辣辣地疼,可更让他愣怔的,是公仪清此刻的模样。

那个向来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兄长,此刻哭得像个孩子,眼神里满是破碎的疼痛与疯狂的挽留。

他从未见过公仪清如此失态,如此……脆弱。

脸上的指痕鲜明,眼泪无声滑落,没入两鬓潮湿的乌发。

看着近在咫尺的兄长,很久,他才极其轻微又千钧重量地开口:

“哥……为了我,你值得吗?”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宿命般的笃定:“我注定爱她。她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