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么疯了是不是？！”

她盯着突然发脾气的时越，又攥过他的手，额头青筋凸起，脸都气红了。

现在都什么情况了，还闹小性子。

“我说别管我！”时越又甩开她的手，已是怒火攻心，气到发癫，那股酸意简直逼疯他。

“你没疯？没疯跑到魔界来送死？没疯跑到这儿，还随便认识别的男人？！”

“你知道我为了救你，我快死了，你知道吗？！”他捂着剧痛的胸口，手颤得不行，他能感受到他的灵脉碎了。

他修仙之人，他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灵脉碎了，他没办法修仙了，他变成废人了，他也保护不了她和爷爷了。

这个认知让他眼泪像断线似的往下淌，把脸上的血迹都晕染开了。

那张痛苦的脸上，也冲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你为什么不在家待着，为什么不陪在爷爷身边，为什么要到处乱跑？！”

“你一个普通人，明明没有灵力，为什么要到处乱跑？！你知不知道我好累，我学得好累，我找你找得好累？！”

“你根本不懂，你只要每天玩开心就好了。”

“明明可以进内门，你不进，我为什么要保护你？”时越越说越哽咽也越委屈心酸。

他狼狈地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就因为我比你大？为什么？！明明我才是爷爷的亲孙子。”

他一肚子苦水，可怜极了，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狗。

他讨厌的，是她明明可以待在太玄山，为什么要放弃？

明明可以和他待在一起，他们可以天天见面吵闹，就和在家那般，他可以保护好她，为什么要选择放弃？！

她不知道这几个月，他在太玄山过得多辛苦。

他想一鸣惊人，想让所有人看看他多么优秀，优秀到无人能比，可以保护任何人。

她不知道……他有多想她，想到发疯。

每天眼睛一闭都是她，是小时候跟她一起吵闹长大的画面。

是她离开太玄殿时的背影，是她说的“好好学，我走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他离开梵音后，他会这么想她。

想到超出他的预料和承受范围。

“你……”他刚要继续开口。

“那这次我保护你好了。”梵音轻声道。

时越顿时整个人都懵了，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忽然梵音把他往后一推，他整个人便仰了下去。

“梵音！”

他沾血的手在虚空中疯狂前伸，却什么都抓不住。

慌乱惊恐的黑瞳里映出梵音平淡的脸，可下一瞬，一抹殷红从她苍白的唇角溢出。

那抹红，让他心都停了半拍。

“我不要你保护！”他疯了一样挣扎，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扭动，“梵音！我刚才是说气话的！你听到没有！”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不要你保护…我不要走……”

他想靠近想回去，可身子始终一点点下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梵音抬手，擦去唇边的血。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说。

直至那道白光乍现，将他的身影吞没。

在彻底消失于灰蒙蒙的烟尘与魔气之前，时越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梵音望向别处的目光。

犬三曜还沉浸在梵音送走时越的震惊里，她竟然能打开通道？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他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

那片刚刚倒塌的房屋废墟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看起来约莫十岁的女孩，身形单薄。

她垂着眸，指尖有血珠滴落。

血珠砸在开裂的地面上，顿时变成一个小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