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她醒了，她又开始发疯了。”

小芦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狂奔而来，声音发颤又急切。

小芦这一喊，把梵音喊得吓了一跳。

“谁，谁醒了？”她下意识问，眼神迷茫地看着小芦。

身侧，姜伏清到唇边的话语突然止住了。

他静静望着梵音的侧脸，眸光微沉，稍一思忖，终究敛了声息，没再说什么。

“就是刚才那个摔下台阶的女孩啊，她又醒了。”

小芦急得手脚都在比划，狂奔的慌乱还没褪去，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人疯疯癫癫的，见人就抓就挠，根本近不了身。”

“大夫还被她咬伤了手，拦都拦不住！”

她语速极快，断断续续说着刚才的乱象。

眼底的惶恐藏都藏不住，显然是被那女孩发狂的模样吓得不轻。

梵音一听，眉毛微蹙。

难不成真是个疯子？

她思索着，忽然想到姜伏清还在旁边，她立即抬头道： “路上捡到的小女孩。”

她还不敢看姜伏清呢，眼神不断闪躲。

尤其是刚才被他牵回来，她整个人还搞不清状况，下意识解释，她也不知道解释什么，像是怕吓到他。

“我……我先去瞧瞧情况，你、你先回院中去吧。”

本应该趁热打铁，反正姜伏清都牵她了，明显是服软了。

梵音还是退缩犹疑，满心局促。

转瞬她又反应过来，有点后悔了。

好机会啊……

这时，姜伏清浅浅勾了下唇，温声开口：“无碍，我与你同去吧。”

“啊？”梵音下意识道， 她都不敢相信，姜伏清这是转性了？

昨晚她刚到他院子，他是一副厌恶不耐烦的模样，今天怎么……

梵音觉得有点猫腻。

她眸光微动，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正欲开口追问。

“小姐！”

小芦焦急的呼喊再度仓促响起，打断了她的话语。

梵音声音一顿，转而道： “知道了。”

她转身朝前走，但跨出两步，又顿了顿，明显在等姜伏清。

姜伏清也看出来，他笑意更浓了，慢慢抬腿跟着上去。

看着梵音的背影，他忽然想着那片橙红色的天，肆虐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还有……

他垂下眸子。

那些介于妖兽与鬼魅之间，凄厉又狰狞的嘶吼。

他再度抬眸，眼底的金光转瞬即逝。

他这一生，从未试过把期望放在其他人身上。

一如叶宣昔日所言，他乃是世间第一仙君，睥睨万法，凌驾众生。

若连他都需要仰仗他人、寄予奢望，那这天地便算彻底崩塌，人族只会一败涂地，再无生机。

可……

他目光沉沉落定在梵音身上。

可是，规律之外，世界之间。

她或许是唯一的变数。

依赖或者说期待某人，他觉得这种感觉也不错。

他不强求最强，他亦接受脆弱与失败。

-

侧边小院子离大门比较远。

不绝于耳的尖锐破碎的嘶吼传来。

“啊！滚开！都给我滚开！”

“别碰我！滚啊！”

李倾阳的声音尖利又癫狂。

幸好爷爷大清早就出去了，否则要说她了。

梵音眉头夹得更紧了，这是杀猪吗？

待她走近了。

院落外围围了一圈的看热闹的丫鬟仆役，顿时慌忙四散退开，生怕被责罚。

小芦吓得瑟瑟发抖，脸色发白，完全不敢靠近。

姜伏清则一脸淡然，好似并没有被吓到。

梵音皱着眉，刚跨进门槛。

一道沾着红点的身影疯了般朝着她猛冲过来！

“小姐！当心！”小芦吓得失声惊呼。

梵音都来不及反应，胸口就被狠狠一撞，疼痛感瞬间袭来。

她被撞得往后退了几步，正要失去平衡时，腰间伸来一只手，稳稳扣住了她的腰身。

与此同时，一股混杂着淡淡血腥味的甜腻果香萦绕鼻尖。

梵音只觉得有点熟悉，恍惚间，一道凄厉婉转的戏腔哭声在她脑海中划过。

她身形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思绪骤然放空。

“小姐！”小芦瞧着这惊险一幕，吓得失声哭喊，抬脚就要冲上前拉开疯癫的李倾阳。

“我没事。”梵音这才醒神过来，轻声道。

低头看着紧紧抱住她的女孩。

怀中人浑身都在不住颤抖，手臂箍着她，连指尖都在发颤。

忽然，脑海又浮现过什么。

一双血红的眼睛。

“天时已，地封力……”

“地虫会翻身……”

“……”

梵音猛地滞在原地，额头一阵阵的剧痛，血液开始沸腾，好似融入了什么。

同时，环抱住她的李倾阳，瞳孔剧烈震动。

他震惊地发现，他和面前这个人，血液有瞬间的共鸣。

血液的共鸣意味什么？

意味着，她身上，流着与他同源的血，或者说流着他的血。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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