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去放风筝吗？”

“去，自然去。”

梵音原本心头还上下忐忑，听到这句话，立马应道：“你先好好休息，明日下午去。”

说着，她头也没回的走出了房间。

“小姐……”小芦看着她的背影，有点疑惑小姐怎么走这么快。

李倾阳看着梵音远去的背影，久久不离。

白皙的脖颈上有点淡淡红痕，是系带勒的，像一道奇异又神秘的花纹。

小芦纳闷嘀咕几声，然后对李倾阳嘱咐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等她们都走了，李倾阳还是坐在床边。

暗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架子上那盆热水散发的白雾越来越淡了。

风从打开的房门冲进来，那悬着的风铃被吹得叮铃脆响，断断续续在屋内回荡。

李倾阳就这样坐了很久，半晌才从床边站起来，怀中沾满血迹的衣服顺着臂弯滑落，掉在了地毯之上。

他赤着上身，手握那件斑驳血渍的亵衣走到水盆边。

那具小女孩的身躯，在昏黄烛火轮廓分明，匀称紧实的皮肉白净，腰腹肌理更是薄韧的线条。

一点都不瘦弱，不像所谓的“少女”，更像一幅带着诱惑荷尔蒙的春宫画，让人心潮躁动。

指尖浸入变凉的水中，他将血污亵衣按在盆里，极度轻柔地揉搓，暗红血迹在水里晕开。

随着他的动作，溅起的水珠顺着他手臂滑落，再顺着腰侧肌理坠落在青砖地面，声声清脆。

洗了一遍又一遍，他反复搓了好多次，清水完全变红了，他终于把亵衣拿了出来。

暗红干涸的血迹已经从亵衣上消失了。

他盯着手中衣物，指尖细细摩挲布料纹路，然后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微凉濡湿的衣料上。

残留血色的水珠，从侧脸缓缓滚落，漫过脖颈，锁骨，顺着胸腹线条一路下坠，最后滑落在腰侧肌肤缝隙里。

“真是好看。”他喉头微滚，哑声呢喃道，带着淡淡的低喘。

不知道他，在说这件他看了无数次的亵衣，还是在说某个人。

-

水墨画舫。

顾名思义，就文人雅士流连欢聚之地。

舫外池塘种满了荷莲，在盛夏的时候，花叶连片，景致堪称一绝。

而且这里又毗邻白云塔，既能登高赏景，也可以泛舟赏荷，因此每日来玩的游客络绎不绝。

当然因为梵音人见人怕的恶霸形象，今日是少了大半人影，基本说算是空了。

梵音坐在轻摇轻晃的双层画船里，无奈望着蹲在船头摆弄纸鸢的李倾阳。

哪有人在船上放风筝的？

她说要带他放风筝，去水墨画坊看荷花，吃……

目光落向桌面一盘精致小巧的透花糍，嘴角抽了抽。

也没有必要在同一天干吧？

“姐姐。”

白嘉安揣着一张圆乎乎的包子小脸兴冲冲跑来。

脚步晃晃悠悠凑到跟前，猛地往前一扑，环抱住了梵音的腿，脑袋枕在她膝头。

“我也要放风筝。”一双黑葡萄大眼亮晶晶的，模样娇憨讨喜。

梵音摸了摸他顺滑的发丝，温声道：“你攥不稳风筝线，去找你哥哥一起放，行吗？”

白嘉安瘪起小嘴摇头：“不要，我要跟姐姐一起。”

他才不要和哥哥放呢。

一旁白玉： “……”

梵音眉峰微蹙，心软地正要答应，一道凌厉骄蛮的呵斥响起：“她要和我一起。”

梵音闻声，懵懂地抬头看去。

只见李倾阳仰起下巴，眉眼绷得紧紧的，满脸赌气的别扭模样，眼睛都带着怒气。

“不行，姐姐要跟我一起！”

白嘉安立刻鼓起小脸嚷嚷，胳膊箍住梵音的腿不肯撒手，气鼓鼓瞪着李倾阳。

“你是坏人，要来抢姐姐，我不喜欢你！”

梵音： “……”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一脸生无可恋。

白玉看着眼前争闹的一幕，嘴角微微上翘。

“随你。”李倾阳冷冷地看他一眼，才不在乎他喜不喜欢自己。

他走到梵音身边抓住她的手， “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放风筝。”

湖面微风拂过，船身轻轻晃悠，桌上的透花糕的味道更浓了。

“坏人，不许碰姐姐！”白嘉安仰着小脸愤愤瞪向李倾阳。

李倾阳将梵音的手攥得更紧，眉眼带着怒气，压根不搭理闹脾气的白嘉安。

白嘉安见此更是急得眼眶泛红，使劲晃了晃身子，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

“姐姐是我的！你不许抢！我要姐姐陪我！”

他仰着圆鼓鼓的小脸，理直气壮地鼓起腮帮子，“哥哥不娶姐姐，那我长大了，我就娶姐姐！”

这话一出，船间瞬间安静下来。

梵音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无语。

这什么跟什么？

白玉则是眼神顿了顿，翘起地嘴角微微收敛，目光落在了梵音的身上。

而原本冷着脸赌气的李倾阳，闻言骤然抬眼，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白嘉安，眼底的愠怒炸了。

“那也是我先娶。”

他看向怔然的梵音，眼底翻涌狂烈的怒火和毫无顾忌：“她都脱过我衣服了。”

胡言乱语，口无遮拦。

李倾阳气得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了。

梵音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彻底呆住。

她…她什么时候脱…

忽然，她神色一滞，昨天晚上……

可那不是，在给她换全是血迹的衣服吗？

白嘉安没听懂，只听到说他要娶姐姐，整个人气到脸都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