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你胡说!”
他瘦小的身子因为气愤不停发颤。
“姐姐才不会嫁给你!我不准!”白嘉安哽咽地拔高音调,嗓子都喊哑了。
“好了,别……”梵音头要炸了,她轻柔地摸摸他头顶,无奈开口想劝慰。
“别闹了。”
白玉迈步上前,俯身一把将缠在梵音腿边的白嘉安抱离,他死死环着梵音裤腿的小手被硬生生掰开。
“放开我!我不走!”白嘉安哭哑着嗓子,手脚拼命蹬踹,圆润的小脸淌满泪痕。
“我讨厌你,你是个大坏蛋,胆小鬼!”
他在白玉怀里扭来扭去,小手奋力去推他的脸颊,圆目圆睁, “胆小鬼,哥哥是大坏蛋!”
白玉任凭他说啥,抱着他转身往船后面走。
白嘉安见怎么都挣不开束缚,泪眼遥遥望着梵音的背影,撕心裂肺哭喊:“放开我!姐姐!”
“姐姐…”
船不大,依旧可以听到他凄厉的哭喊声。
梵音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一阵头胀心烦,又无可奈何的感觉,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身侧一道灼热怒视的目光下,她终于抬眼。
对上了李倾阳那双通红的眼睛,还有发黑的脸。
又是一阵头疼。
“倾阳。”她语声放低,眼底带着认命苦笑,主动开口解释,“昨晚我是在帮你换衣服。”
她就知道李倾阳肯定生她气了,这小妮子从来不允许别人碰她的衣服。
更何况……
她心虚地快速扫了眼李倾阳平坦的胸部,知道有些女孩子是比较在意这个。
“我会吩咐厨房每日多做些营养补品送到你房间。”
她柔声开口,斟酌着补上一句,“好好食补调养,你还小,还未到发育期。”
“?什么?”
李倾阳怒火骤然凝滞在胸腔,脸上怒容也僵住了。
他没听懂,一双黑色眸子懵懂地看着梵音,连原本要出口的质问都忘了。
他皱起眉头,茫然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身子。
他还小,未到发育期,是什么意思?
积压许久的火气顿时散了大半,只剩一头雾水。
他哪里小了?
梵音看他顿住了,以为是被戳中心事,羞恼难言,连忙放缓语气:
“你若是不爱吃药膳,我便换些香甜的羹汤,慢慢调理便是,不必难为情。”
李倾阳: “……”
他是越听越懵,他哪里需要调理了?
看着奇怪的梵音,他心头陡然一紧,以为她又反悔了,刚压下的火气又翻涌上来。
“你是不是又要骗我?”他冷声质问,眼神紧绷,一股委屈涌了上来。
梵音一愣,一时间茫然无措,下意识问道:“我何时骗你了?”
自己啥时候骗她了?
自己不是在解释脱衣的原因,还有给她补充营养品的事情吗?
“那你就陪我去放风筝。”李倾阳猛地伸手,把梵音从凳子上拽起来往前走。
腕骨被攥得生疼,梵音连声轻唤:“李倾阳,李倾阳……”
身子被扯着踉跄前行,无奈挣扎,“你先放开我,我没说不陪你放啊。”
李倾阳置若罔闻,拉着她的手不肯松,闷声道:“不放。”
刚走到船头。
船体突然撞上水下暗石,整只船开始剧烈颠簸摇晃。
梵音重心一失,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扑,重重撞进李倾阳怀里。
“!!!”她眼睛瞪大,惊呼一声。
“噗通——”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一同翻落,坠入荷花池中,水面被荡开阵阵涟漪,
池水瞬间没过全身,碧绿荷叶缠在发丝与衣襟,冷水顺着衣料往里渗。
反应不过来的梵音,直接被冻得一颤,眼前是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荷花茎根。
口鼻被池水灌满,吐出一串串呼噜呼噜的气泡。
完了,她不会水。
还有…李倾阳……
混沌的水光里,她微眯双眼,慌乱徒劳地四下抓探,可怎么都摸不着李倾阳。
而窒息的恐慌情绪快速袭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姐姐!”
白嘉安稚嫩的尖叫声炸开,然后是一声沉重的噗通落水声。
一道纤细的白色人影纵身跃入荷花池,破开层层碧水,朝着正在下沉的梵音急速冲来。
梵音涣散的视线艰难聚焦,模糊地看着飞速靠近的身影。
阳光落在他白衣上,散出耀眼的金光,那粼粼波光晃得她眼眸发酸。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缥缈的唢呐喇叭声,像接亲时热闹喧腾的曲调,欢乐吵闹。
她混沌恍惚道:“谁成亲吗?”
喇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好像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