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的叫卖声络绎不绝,在梵音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时候,犬三曜抬步跟了上去。
那个大包袱也确实碍事,晃来晃去屡屡绊到腿,走起路来磕磕绊绊十分不方便
再加上他一身规整肃穆的宗门子弟衣袍,怎么看都有点滑稽笨拙。
梵音一路往前走,左看右看,转过巷口一道弯,停在了一家挂满各色成衣与绸缎布料的衣铺门前。
掌柜一眼便认出了她,扬声招呼:“梵音来啦。”
梵音浅笑应声,抬步踏入铺中。
这家衣铺是梵家多年的老主顾,爷爷们连同她的衣衫,几乎全都是在这里买的。
她背着背篓,视线扫过样式各异的衣料成衣间,心底想着,要不要给爷爷买一套新衣。
“是想给老爷子挑衣裳?”店掌柜笑着问道。
梵音轻轻点头,正要开口说话。
对方话音一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前些日子时越那孩子在我这里定了好几套衣衫。”
一边说着一边朝内堂走去,“他说他任务繁重,没有回家,过些日子会回去。”
梵音听见“时越”二字,怔了半天。
说起来,她好像还没有见过时越,他……
她脑海划过坠魔后的时越,心思沉重了些许。
不多时,掌柜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套成衣走出来,扬声道:“来,衣裳都缝制妥当了,梵音你瞧瞧。”
梵音敛了纷乱的思绪,转头望了过去。
入眼大半是几套深色锦布衣衫,是为爷爷备好的款式,叠在最上方的那一件淡蓝女子衣衫。
与太玄山制式的宗门蓝衣很像,一眼便能联想到时越平日里身着的衣袍。
梵音走上前,轻轻抚过衣料,细腻微凉的质感很舒服。
掌柜在一旁由衷感慨:“时越那孩子是真的出众,天资绝顶,小小年纪便拜入丹阳仙君门下。”
说着话锋一转,笑看向梵音,“再说梵音你,你俩打小一同长大,实打实的青梅竹马。”
“日后你们成亲,老爷子把你托付给时越,就算是百年后,也能安心。”
他们这些人谁不是默认时越以后要娶梵音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时越喜欢梵音啊。
只是梵音一介普通人,而时越是修仙者。
他的寿命可以说无穷无尽,梵音呢?不过几十年光景。
这天堑般的差距,也确实叫人心头酸涩难安。
梵音垂着长长的眼睫,摩挲着微凉的蓝衣布料,没有说话。
时越…
她眼底涌动着什么。
片刻后她轻声道谢:“那我先回去了。”
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应声,麻利地将衣衫打包捆好,递到梵音手中, “路上注意安全。”
梵音双手接过,再度道过谢,转身迈步走出衣铺。
在走出门槛的那一刻,她与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的犬三曜对视了一眼,然后淡然的移开目光,提着包裹径直走了。
犬三曜的胳膊早被沉甸甸的包袱压得发麻,糖葫芦也被太阳晒得化开了。
他视线随着梵音的身影移动,耳边盘旋着店掌柜的话,什么青梅竹马,什么成亲,听着就叫人不舒服,叫人心里发闷。
他咬咬唇,又跟了上去,像个跟屁虫。
店掌柜疑惑地走到铺门口,望着梵音身侧冒出来的白衣少年,满心不解地低声喃喃:
“这是谁啊?以前好像没见过啊。”
…
犬三曜越想越烦躁,他快步追上梵音,一双眸子盯着她,语气紧绷发闷,“今晚我要回去了。”
梵音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把衣料包裹扔进背篓里,就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被无视的犬三曜僵在原地,攥着糖葫芦的手指用力收紧,融化的糖汁黏得掌心发疼。
他咬咬牙,又迈开步子追上去,沉甸甸的大包袱随着走动左右摇晃,模样笨拙执拗。
“我回去后就没有时间出来了。”犬三曜闷闷说, “若是……”
话音未落,梵音忽然停下了脚步。
犬三曜的声音也猛地掐断,似是感应到什么,心头一紧,抬眼望过去。
街巷中央立着一道素白身影,两旁行人往来穿梭,她腰间的银铃发出一声声叮铃脆响。
梵音望着她,淡漠的眉宇间终是浮现起了波澜,神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完全没有想到,竟然还能见到女主。
按理说她不是在魔宫吗?再不济也在与姜伏清纠缠不休,怎么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