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盛一路行至此。
他发现很多时候，若是将与陆启霖商议的事情不告诉亲信们，事情就会很顺利。
比如一开始，为了引起亲信们的慌乱，他没告知几人“王家”两位老爷的真实身份。
只说了对方是陆启霖的亲人，一路就很太平。
而当他有一天告知亲信们王大老爷的实际身份后，他这一路就不太平起来。
虽然不知道其中是不是存在巧合，但多一个心眼总归没错。
用陆启霖的话来说，有的人忠心没问题，但就怕这人有点蠢。
蠢人办蠢事，那可就要不得，比恶人还容易惹祸呢。
梁渊眼珠子一转，哼道，“他嫌弃我底牌少，故意说骗人去，膈应我呢。”
“这陆启霖好生大胆！”
“殿下，这陆启霖若是不肯帮，那我们而今该怎么办啊？”
气归气，急也是真的急。
梁渊咳嗽一声，“大不了，本宫再委曲求全地求求他，以后，他来了，你们避开些，你们在，本宫那些谄媚的话也说不出口。”
众亲信：“......”
他们满眼不敢置信地望着梁渊。
殿下，殿下怎么变了？
殿下何时会说这种俏皮话了？
这这这，这陆启霖是有什么魔力不成？
和他待久了，怎么都变得好似开朗了很多？
......
陆启霖回到自己的院子，冲进了书房，将整个西北与大盛还有北雍的舆图都拿了出来。
一边看，一边唉声叹气。
这没个一年半载，他似乎都回不去了。
西北不比昌远府。
家里人知道他在昌远府，只会牵挂他，知道他在西北，每日就得担忧他。
还有，林姑娘的年纪......
到了明年她就二十了，在盛都受的非议更多。
正想着呢，就听院子里传来天佑帝的笑声，“启霖这院子也不错！”
陆启霖连忙出去，正要行礼，却被天佑帝一把拉住。
“在忙什么，听说你黑着脸从梁渊那出来，怎么，这小子是不是手里没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对。”
陆启霖如实相告。
天佑帝听完，面不改色。
夺嫡嘛，成王败寇。
他有经验。
绝地反击都是假的。
很多时候，就是一直赢一直赢，输一次就满盘皆输。
所谓东山再起，不过是一场美梦。
身为帝王，即便是仁心仁德的帝王同样也向往着一统天下的梦。
北雍和大盛，在前前前前朝本是一家。
若非大盛前些年势弱，近些年才慢慢崛起，他亦希望能摘得盖世之功，名垂千古。
可惜了。
大盛没有强大到可以一口吞下北雍。
频繁征战，只会让两地百姓饱受苦楚。
若非那梁沛蠢蠢欲动，他是不愿意搭理梁渊的。
“无碍，既然选择帮，那就帮到底，我相信，你在做出选择的时候，是想过最坏的打算的。”
比如，只将梁渊这个人当做筹码。
陆启霖摸了摸鼻子，“您说的没错，但人嘛，总想着偷懒些，还想着不劳而获的顺当，不想辛苦。”
“哈哈哈。”
天佑帝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在这里，镇北军你可调遣，远处几个卫所，想动亦能动，包括部分东海水师，外加你说的那一支奇兵......
人虽少了些，但有你设计的那些神兵利器在手，稳赢。”
陆启霖笑着点头，“咱先用巧劲。”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自己人兵戎相见。
“想做什么就去做，此行，我不干涉你。”
陆启霖莞尔，“小子还以为，您此行是专门来看着小子，免得小子行事荒唐呢。”
天佑帝干笑两声，“怎么会，我对启霖很放心。”
陆启霖也不拆穿他。
在桌案前坐下，开始写写画画准备着作战计划。
第一步。
骗点人回来。
......
西风城内，张跃追着卢显问，“卢总兵，何时出兵支援西沙城？”
卢显拧眉，“西沙城只是军事重地，城中百姓没多少，那里预留的将士能守，何必着急？”
张跃摇头，“那现在城内城外是什么情况？说派遣斥候前去，可到现在都没有回信。”
“都说战机瞬息万变，卢总兵如此延误，就不怕下官上报朝廷？”
卢显都快被张跃烦死了。
抬眼看了看帐外，撞见正打马回来的赵观。
他心中一动。
赵观回来了，意味着事就成了。
他松了一口气，朝张跃哼道，“既然张参军这般着急，那就不耽搁了，传令下去，全军准备，一刻钟后启程出发西沙府！”
说完，问道，“张参军，可满意？”
张跃笑了笑，“卢总兵行事利落，下官佩服。”
一个小小的监军参军，居然敢嘲讽他？
卢显磨了磨牙，对身边的亲卫使了个眼色，“找个机会，此人若是遇到危险的地方......知道该怎么做吗？”
与新帝终是要撕破脸的，不差这一条性命。
尽管记在他头上！
......
西风城，西沙城，西远城，是西北三大驻军重城。
被戏称为风沙远。
寓意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沿途，风沙越来越大，前头的卢显带兵走得极快，后头的张跃带着人紧紧跟着。
“呸呸呸，哎呀这人风好大，真该带个面巾来！”
“呦，这点沙子就受不了了？啥时候打到西荒部落的老巢去，你怕不是要被沙子埋咯！”
“你这狗东西，竟说不吉利的！我告诉你，不可能，跟着咱们张参军就不用怕这沙，他老家就在这，来此地就是回家，话本子里都要写，是大鱼入大河呢。”
“哎呦，大鱼入大河，瞎编的吧你！”
听着身边几个活宝不停斗嘴，张跃嘴角勾起。
是啊，他们说的没错，他来这儿就是回家。
他认识路。
从西风城到西沙城压根不用走这条路，卢显挑这条风沙大，小道弯路多的地儿走，打得就是他们不认识容易走岔的主意。
然后，途中撞见什么沙匪......
呵呵。
想甩开他？卢显想得美！
张跃从怀里取出几块黑布，“来，带上，哥几个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