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鸢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先用训练的名义,提前让几个队伍的人先走,能走多少是多少,但也......”
她还是委婉提醒道,“但也不能比五千少太多。”
长公主和对方讨价还价,定下了五千之数。
她便点了古井卫的八千人来此。
仓皇之下,不应战直接逃,起码能逃掉一半。
按道理,她该抽走古井卫一半的兵力。
但她于心不忍,只调了八千,再撤走更多,到卢显那就不够多了。
人数也不能差太多。
她不好交代。
曹佐伸手抹掉满脸泪痕,拱手抱拳,“多谢姑姑。”
多说无益,他只能尽可能地保住他古井卫的人。
再这样下去,待殿下回来,估计都没可用之人。
他,对不起殿下!
曹佐大步走出帐外,正欲开口点兵,忽然就见远处风沙之中,隐隐约约出现了大批黑影。
他眯了眯眼。
是大盛的西北军!
糟了!
大盛的兵马比预计早了两个时辰!
“敌袭!”
他嘶声大吼,“列队,撤!不要慌,依着训练时候的阵列,给我撤!”
什么长公主的命令,什么合作,他通通管不了,他要带着人回去,回到古井卫去!
营地之中,将士们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前来西沙城外驻军意味着什么,他们的同袍就是这样被俘,被抓,被关,被换,最终再也不见人影。
而今,也要轮到他们了。
“投军莫去古井卫。”
有个小兵低声呢喃,面容哀戚,“当初,当初就不该走错了路来这劳什子的古井卫,呜呜呜,当初听到是古井卫我就该跑,为啥要被忽悠留下,呜呜呜。”
“啪!”
一个老兵抬手给了小兵一个爆栗,“狗蛋,还念叨呢!跟你说的记住了没?一会跟着我跑,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
狗蛋点头如捣蒜。
王叔是古井卫的老兵了,武力不行,功夫稀烂,但人家跑路极有天赋,几次三番都能逃脱被俘虏的命运。
是他们这个帐子里的老大哥!
此时,曹佐已经骑上坐骑。
他回头看了看,飞鸢已经上了一匹快马,朝着远处奔出了百丈之远,自顾自逃命去也。
显然也顾不上看营帐里的情况。
曹佐抿了抿唇。
他要带着所有人都走!
想了想,不再按照以往的路数,沿着从前约定的方向跑。
这一次,他要从西沙城的另一侧绕回去。
曹佐举着长枪在前头带路,“全军,随我撤!”
这一幕,被卢显的队伍瞧了个正着。
“总兵!北雍人要跑!”
卢显也看见了,他颔首,“追上去!”
话是这么说,他却勒着缰绳,跑得极慢。
谁敢越过总兵的马匹?
一时间,整个队伍马鞭子抽得极重,齐刷刷都是鞭子破空的声音,可速度却比赶路之时还慢。
张跃带着众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忍不住咒骂,“瞧瞧,这就是西北战神卢显,他居然这么带兵!”
到了这里,谁都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经此一遭,尤其是实打实跟了一路亲眼见到,这位西北战神的言行经不起推敲。
“呸!亏得我从前百般赞颂,将他视作我辈楷模,这简直,简直是.....”
“国贼!”
张跃一锤定音。
“头儿,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上去催?”
张跃摇头,“不用,到这里,咱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剩下的,得让小公子来。”
他眯了眯眼,望着前头马蹄溅起的沙尘,“卢显,他的船马上要翻了。”
西北大营是大盛的军营,他卢显几十年却将其养成了自己的私兵。
这些趋炎附势为虎作伥的狗,得为此付出代价。
卢显带着人追上去,一边追,一边高喊,“都慢点,谨防有诈,注意壕堑!”
这边还“慢悠悠”追着,那边曹佐已经带着古井卫八千人冲出营地,直奔西沙城东门。
卢显看着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次,为何不是朝西的方向?
曹佐这个杀才,又要什么幺蛾子?
他心头一凛。
但很快,想到东侧往后绕要经过一处狭窄的山道,他又不着急了。
无妨,待他们过山道减了速度,他追上去留下一半也尽够了。
如此一想,卢显又放松了心神,不紧不慢。
曹佐带着人在前头冲锋。
往东面走,要经过一处哨岗,最多只有城中百余名士兵守着而已,不足为惧。
且看他开道!
只是到了哨岗,就见此处空空如也,显然人都跑光了。
“如此甚好!”
“全军随我疾行!”
曹佐有信心,这一次能带着全军撤退。
只是,当他疾行至西沙城东北角,穿入一侧是城墙,一侧是高山的窄道时,就见城墙上布满了弓箭手。
一旁的高山上,亦有无数弓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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